第二天凌晨西點半。
第一批一百人出發。
趙鐵柱親自帶隊。
一百個人穿著從村子裡搜刮來的破棉襖、舊棉褲，臉上抹著泥和鍋灰，手裡挑著菜擔子或扛著麻袋。
菜擔子底下藏著拆散的湯普森零件。
麻袋裡夾著彈藥和手榴彈。
良民證是曹雲半夜從維持會弄來的。
三千張。
紙質粗劣，印章模糊，但跟城門口老百姓手裡的一樣。
“都記住了。”趙鐵柱壓著嗓子，“進了城門不準回頭看，不準跑，不準結伴扎堆。十個人一組，間隔五十米，跟著進城的老百姓混著走。”
“過了城北門，出去兩裡地有座破廟。到那兒集合。”
“碰上日軍盤問，就說去北面親戚家。”
“萬一被搜出槍呢？”一個年輕戰士低聲問。
趙鐵柱看著他。
“先開槍，再往北衝。別回頭。”
年輕戰士嚥了口唾沫，不說話了。
“走。”
一百人散開，分成十個小組，消失在天色未亮的田野上。
李雲硯站在地窖口，看著最後一個人影消失在夜色裡。
“第二批五點半出發。”他對身邊的周宇說。
“軍座放心，我盯著。”
李雲硯點了點頭。
等。
這是最難受的。
三千人分三十批進城，從凌晨西點半到中午十二點，足足七個半小時。
七個半小時裡，任何一批被發現，整個計劃就崩了。
上午八點。
趙鐵柱帶著第一批人己經穿過了邯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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