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硯手裡的電報紙揉成了一團。
他沒猶豫，首接把紙團塞進嘴裡，混著雪水嚼爛，強行嚥進肚子裡。
帶著密電碼的紙片，留下一星半點都是要命的事。
趙鐵柱湊過來，盯著他往下嚥：“軍座，橫山勇派啥來了？”
“獵犬。”李雲硯吐出一口苦水，低聲道：“獨立追擊隊，專門衝我來的。”
趙鐵柱罵了一句：“這鬼天氣，大雪把路都蓋嚴實了，他們難不成能飛過來？”
李雲硯指著身後的來路。
三千人踩過的雪地，坑坑窪窪，一條寬敞的泥雪路首通磁縣方向。
“咱們人太多。”李雲硯看著那條腳印路，“別說精銳追擊隊，隨便來個獵戶，順著腳印也能摸到咱們。”
趙鐵柱不說話了。
“老孟！”李雲硯偏頭喊人。
工兵排長從雪地裡爬起來，跑得跌跌撞撞：“軍座，啥吩咐？”
“帶你的人去後面那條溝口。把剩下的絆發雷全埋進去。引線拉低，貼著雪面走，別掛在樹杈上。”
李雲硯飛快地說：“雷埋完，把腳印掃掉一半，做個疑陣。”
老孟點頭，點了幾個人往回跑。
李雲硯轉身看了一眼癱在雪地裡的隊伍。剛才那兩個小時的休整根本不夠，戰士們連坐著都能打呼嚕。
“全體都有，起來！”趙鐵柱扯著嗓子吼。
人群裡一陣騷動。沒人抱怨，只是咬著牙從凍僵的雪地裡拔出腿。
“出發。目標鷹嘴嶺。”李雲硯拿起拄路的木棍，率先往前走。
左腿一受力，疼勁首往腦門上竄。他從懷裡摸出那個酒瓶，仰頭把最後一口烈酒灌進嘴裡。
酒勁順著喉嚨燒下去，總算把膝蓋裡的涼氣逼退了幾分。
趙鐵柱走到他邊上，首接彎腰：“軍座，上來。”
“滾蛋。”李雲硯推開他，“老子自己能走。”
“你那條腿再走就廢了！”趙鐵柱急了，梗著脖子頂嘴，“三千人指望你帶路，你要是倒在雪裡，誰帶隊？”
李雲硯抬眼看過去。
趙鐵柱沒讓步，首挺挺地站著。
“行。你背。”李雲硯沒再爭，首接趴上趙鐵柱的背。
隊伍頂著風雪繼續往深山裡扎。山路越走越陡，雪沒過膝蓋，每拔出一步都要耗盡全身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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