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透，瑞昌城的街道上。
三百輛騾車排成長龍，從城南糧庫大門口一輛接一輛往出走。
周宇站在糧庫大門的臺階上，手裡攥著花名冊，鉛筆頭跟著車一格一格往下點。
“彈藥車，全部過了沒有？”
裝卸兵從車隊裡探出頭。
“最後五輛剛過，都是炮彈。”
“過了就行，跟上去。”
周宇把鉛筆頭劃過那一行，往下一行點去。
“藥品？”
“上完了，沈軍醫跟著押車。”
“糧食？”
“還有十二車沒裝完，倉庫底下還有一批，要不要......”
周宇合上花名冊。
“來不及的糧食留在庫裡，讓殿後部隊一把火燒了。”
裝卸兵愣了一下，嚥了口唾沫，沒再吭聲，轉身跟車走了。
城南大街的拐角處，一輛擔架停在路邊，擔架兵換肩喘氣，擔架上的傷員睜著眼睛盯著沒亮透的天。
沈若蘭蹲在擔架旁邊，把繃帶最外層的布條扯緊，重新打了個結。
“疼不疼？”
傷員的嘴皮子動了動。
“不疼。”
沈若蘭把藥箱扣上，站起身，轉頭看向往城外移動的車隊長龍。
擔架兵抬起槓子，重新往前走。
城門口己經聚了一堆百姓。
老的少的，穿著自家的破棉襖，擠在城門洞兩側，把本來就不寬的城門通道堵得只剩中間一條縫。
有個婦人拎著一個布包，看見騾車隊出來，就跑上前去，攔住趕車的老兵，把布包往他手裡塞。
“裡頭是雞蛋，煮熟的，路上吃。”
老兵沒接。
他把雙手往膝蓋上抹了抹，沙啞著嗓子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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