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扎過來。
韓大慶從彈藥箱上站起來，往沙盤方向邁了兩步。
趙鐵柱嘴裡那根菸叼得更緊了。
錢寶昌剛從88炮陣地跑回來，滿臉硝煙灰還沒擦，嘴張了張又合上。
林茂才縮在坑道角落裡，渾身泥漿裹著尿漬，兩條腿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韓大慶皺起眉。
“軍座，山洞再硬也不是永備工事，鬼子西個重炮大隊集中轟擊，頂不住。”
趙鐵柱偏過頭。
“跑也沒路，南面還有一〇一的散兵堵著。”
馬彪攥緊拳頭，一巴掌拍在沙盤邊框上。
“老子不跑，誰來打誰！”
李雲硯一首沒說話。
他拄著柺棍站在沙盤邊上，低頭看著那些紅藍旗子，左手拇指在黃銅把手上來回摩挲了三下。
“都急什麼。”
他伸出柺棍，在沙盤上撥掉落鷹洞位置的紅旗。
旗子翻倒，滾進了沙盤邊緣的溝槽裡。
所有人盯著那面紅旗消失在溝槽中。
李雲硯柺棍一抬，越過整片鄂東南山區，穩穩插在東北方向一個標註了太陽旗的位置上。
九江。
“岡村寧次把老巢搬空了。”
李雲硯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咬得清清楚楚。
“那咱們就去端他的老窩，讓他無家可歸。”
馬彪的嘴張成一個洞。
韓大慶眼珠子轉了兩圈，臉上的皺紋一條條舒展開來。
趙鐵柱低聲罵了一個字，那個字裡帶著笑。
錢寶昌兩手搓在一起，指關節咔咔響。
“軍座，反手打？”
李雲硯柺棍在九江的位置連敲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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