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裡安靜了十幾秒。
水滴從礦洞頂上落下來，砸在石桌邊緣，濺開一小朵水花。
沈若蘭走到蘇婉身邊蹲下。
“婉姐，我當年查到了這條線，人還沒回站裡，就被他的人從背後打了黑槍。”
蘇婉手裡的電文紙在顫。
她另一隻手抓起石桌上的茶杯，五指一握，粗陶的杯壁碎成三瓣，茶水順著指縫淌下來，碎瓷割出一道口子。
沈若蘭一把抓住她手腕。
“婉姐！”
蘇婉甩開她，碎片丟在地上。
血從指尖滴到石桌面，一滴接一滴，洇進電文紙的墨跡裡。
李雲硯沒攔她。
等那陣勁頭過了，他撐著柺棍從太師椅上起來，繞過石桌走到蘇婉跟前。
“你以為我留著這份名冊，是想跟山城那幫人掰手腕？”
蘇婉抬起頭。
“名冊上每多一個蛀蟲活著，前線就多死幾個拿命填子彈的弟兄。”
“我不在乎誰當官誰發財，我在乎那些蛀蟲把熱血奮戰的軍人賣給日本人，讓我的兵白白送死！”
蘇婉盯著他，血從手指上滴到膝蓋的黑布上，洇開一小片。
“你要我做什麼？”
李雲硯回到太師椅上坐下，柺棍靠在扶手旁。
“不需要你背叛誰，你還是軍統的人，槍口還是朝著鬼子。”
“我要你用你的電臺，給鬼狐發一封假情報。”
“什麼內容？”
“告訴他，八十八軍彈藥見底，主力正向黑風谷方向轉移，防禦空虛。”
蘇婉的眉心擰了一下。
“他收到這封電報，轉手就會賣給日本人。”
“對。”
“日本人會派重兵撲過去。”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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