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邊洗碗，一邊不自覺地想起公園裡的那條路，想起那個沒有出現的身影。
從昨天到今天，那張臉總是不經意地浮上心頭。我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麼——也許只是一個照面，也許只是一句“又見面了”。但偏偏就是這樣簡單的念頭，落空的時候，心裡還是會像缺了一小塊似的，空落落的。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對著窗玻璃裡自己模糊的倒影，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不該想的就別想了。日子還長著呢，該來的總會來。
……
第二天是工作日，鬧鐘響的時候天剛矇矇亮。窗外還是一片青灰色的光，遠處有零星的鳥叫聲，細細碎碎的，像是在說夢話。
我摸到手機按掉鬧鐘，在被窩裡賴了五分鐘。身邊的小慧睡得很沉，呼吸均勻悠長，頭髮亂糟糟地散在枕頭上，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我輕手輕腳地起了床，儘量不弄出聲響。
洗漱完出來，路過客廳時，看見茶几上還殘留著昨晚的痕跡——幾個空了的飲料罐，一包拆開的紙巾，還有小慧隨手扔在沙發上的外套。我順手收拾了一下，把茶几擦得鋥亮，又把外套疊好搭在椅背上。做完這些，回頭看了一眼小慧的房門，她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睡得很香。
廚房裡，昨天剩的白粥還有一些。我開啟火熱了熱，白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蒸汽氤氳上來，帶著米粒特有的清甜香氣。我盛了一碗，就著鹹菜匆匆吃了兩口。粥熬得稠稠的，入口即化，胃裡一下子就暖了。
臨走前，我從便籤本上撕下一張紙，認認真真地寫了幾行字：
“粥在鍋裡，鹹菜在冰箱。我上班去了，晚上回來給你帶好吃的。——曉楠”
寫完之後，我把便籤貼在小慧的床頭櫃上，正好壓在她的手機下面。她翻身的時候一定能看見。
出門的時候，晨光剛剛鋪滿樓道。淡金色的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把整個樓道染成了一幅暖色調的畫。我下了樓，深吸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那空氣裡有草木的清香，有露水的溼潤，還有遠處早餐鋪子飄來的油條香——整個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公交車站己經有人在等了。上班族們穿著熨帖的襯衫，手裡拎著公文包或早餐袋，臉上帶著沒睡醒的倦意。有人低頭刷著手機，有人打著哈欠伸懶腰，有人在早餐攤前排隊買煎餅果子。
我跟在隊伍後面上了車，車廂裡飄著各種早餐的味道。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抱在懷裡。
這座城市剛剛甦醒——
到站下車，遠遠地就看見了書店的招牌。深木色的底子，燙金的字，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溫潤，像是一位沉靜的老者，安安靜靜地等著每一位來客。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風鈴叮叮噹噹地響了幾聲。小林己經在整理新到的書了，地上攤著幾個拆開的紙箱，他蹲在那裡，一本一本地往分類筐裡放。
“早啊，曉楠。”
“早。”我放下包，圍上圍裙，圍裙上還帶著洗滌劑的清香，“今天來這麼早？”
“新到了一批貨，怕一個人忙不過來。”他頭也不抬地拆著紙箱，動作利落，“你幫我分一下類，文學的在左邊，社科的在右邊。對了，這幾箱是兒童區的，先擱一邊，等會兒我搬上去。”
“好。”
兩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幹著活。偶爾交流幾句，大多時候只是各忙各的，但那種默契讓人覺得舒服。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書脊上，落在木地板上，落在飛揚的細小塵埃上。那些塵埃在光柱裡緩慢地旋轉，像是時間本身的樣子。
陳姐到的時候，我們己經把新書全部分好了。一摞一摞碼得整整齊齊，標籤也貼好了，就等著上架。
“喲，你倆可以啊。”她滿意地環顧一圈，眼睛亮了一下，“今天效率高。”
“那是。”小林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灰撲撲的粉末在空氣裡散開，“曉楠幹活利索，幫了大忙。要不是她，我一個人得弄到中午。”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應該的。我也是在學嘛，多幹點多熟悉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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