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覺得，這一個多小時，比一個世紀都長。
我跟店長提前說了一聲，中午出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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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他準時推門進來了。
風鈴響的那一下，我的心也跟著猛地一跳。
他站在門口衝我笑了笑，很淡的笑，但眼睛彎起來的弧度還是那樣好看。襯衫袖子仍然卷著，露出一截手腕，乾乾淨淨的，沒有戴錶。
“走吧，”他說，“你想吃什麼？”
我解開圍裙，跟店長打了個招呼。店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笑著點了點頭。小林在櫃檯後面頭都沒抬，只是擺了擺手，那意思大概是“去吧去吧”。
走出書店的時候，陽光正好。樓下的花店門口擺了幾盆開得正盛的茉莉，香味淡淡的，混著咖啡館飄出來的深烘焙豆的焦香，很好聞。
他走在我左邊，步伐不快不慢，剛好能和我並肩。
“你是專門過來的？”
“嗯，”他應得很乾脆，沒有猶豫，“反正中午也要吃飯。順便。”
順便。
我偷偷彎了彎嘴角。
“你昨天說的那個公園，”他忽然開口，“你平時都是幾點去？”
“六點左右吧，吃完飯沒事的話。”
“哦。”他應了一聲，想了想，又說，“我最近不出差，應該都會去。”
這句話他說得雲淡風輕，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但我聽懂了。
他在告訴我——他會去。如果我也去，就能碰到。
“那你去了就看到了，”我說，“我一般都在那條主路上。”
“好。”
就一個字。但我聽出了他語氣裡那一點點、幾乎藏不住的笑意。
我們在路邊找了一家小麵館。兩碗麵，兩杯水，面對面坐著。他吃麵的時候很專注，不怎麼說話，偶爾抬頭看我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我也不怎麼說話，安安靜靜地吃，偶爾抬眼看他。
陽光從麵館的玻璃門斜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把輪廓鍍上一層淺淺的、毛茸茸的金色。
我想起上一世的一些事情。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被水汽氤氳的玻璃。那時候我們也一起吃著東西，他細心地幫我剝蝦。那種感覺還在——安靜的、妥帖的，像一件穿了很多年的舊棉布衣裳，不華麗，但舒服。
重來一次，我想慢慢來。
不著急表白，不著急確定關係，不著急把所有的情緒都傾倒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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