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哪？
還好嗎？
皇阿瑪那道冊封旨意，是護她，還是害她？
這幾個月裡，那些沒完沒了的蒼蠅，有沒有再去碰她？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穿過那些跪伏在地的百姓和臉上堆著討好神色的官員，一張一張地掃過去，又一張一張地越過去。
沒有。
都不是。
隊伍穿過長長的御街，朝紫禁城方向緩緩推進，越靠近，他心跳越快，快到他不得不用力握緊韁繩來掩飾手上那點不受控的顫意。
按規矩，他要在大清門外下馬，接受皇上的御前封賞。
她是御前的人，一定會出現在那裡。
一定會。
終於，大清門巍峨的輪廓清清楚楚地撞進了視野。
胤禵屏住了呼吸，目光釘在了那高高的漢白玉臺階上。
然後他看見了。
在那群前來迎接的太監宮女之中，立著一個身影。
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她穿了一身明黃色的宮裝，不是他記憶裡那身素淨的奉茶宮女衣裳，而是繡滿雲紋的正一品御前女官朝服，繁複華貴，在冬天稀薄的日光下泛著柔和的金色光澤。
頭髮梳成規規矩矩的宮髻，插著金步搖，臉上薄施粉黛，神情肅穆端莊，站得筆首，手裡穩穩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杯御賜的接風茶。
她就那樣站在所有人中間，不卑不亢，不喜不懼。
可胤禵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她捧著托盤的那雙手，指尖微微泛紅，那不是凍的，是攥得太緊了。
她的睫毛在他策馬靠近時飛快地顫了一下，又立刻壓住了，垂下去，恢復成那副無懈可擊的端莊模樣。
就這兩個細節，讓他胸腔裡翻湧了幾個月的所有東西，在同一時間全部湧上來，堵在嗓子眼，讓這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大將軍王，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而若曦站在臺階上，也在拼命地控制自己。
她的心跳己經快到了不正常的程度，耳朵裡全是自己的血液在太陽穴裡撞擊的聲音。
他回來了。
活著回來了。
比走的時候瘦了一大圈，下頜的線條硬得不像話，眼睛底下有一圈很淺的青色，分明是長期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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