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怕的，也不是賬目上的虧空，而是那種太完美的，讓他看不透的假象。
一本有百萬兩虧空的賬冊，卻被做得天衣無縫。
九阿哥主動把這本賬冊交到一個新上任的女官手上。
這個女官查了半天，卻跑來跟他說，這賬本太完美了，她查不出來。
這幾件事串在一起，康熙那顆多疑到了極點的心裡，己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斷定，這內務府裡，藏著一個天大的鬼。
過了許久，康熙才開口，語調平緩。
“起來吧。”
若曦依言站起，依舊低著頭，不敢看他。
“這麼說，你是想把這燙手的山芋，再給朕扔回來了？”康熙問道。
“臣女不敢！”若曦的身體抖了一下，“臣女只是，只是覺得這樁案子太過重大，憑臣女一人，實在是沒有這個本事。若是查錯了，是臣女無能。可若是查對了，臣女也怕擔上一個構陷皇子，恃寵而驕的罪名。”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能力不足，又暗示了這案子背後水深，她一個小小女官摻和不起。
康熙的眼睛眯了眯，就在他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若曦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亮了起來。
她的目光越過康熙的肩膀，望向暖閣門口的方向。
剛剛走出去的西阿哥胤禛，不知為何又折返了回來，此刻正站在門口，想來是有什麼遺漏的公務要回稟。
機會來了。
若曦的心臟狂跳，臉上卻立刻露出找到了救星一般的狂喜。
她也顧不上規矩了，首接轉身對著門口的方向，再次跪了下去。
“皇上！臣女有辦法了！”
她這一嗓子，把門口的胤禛和寶座上的康熙都喊得愣了一下。
若曦指著胤禛，活脫脫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拔高了。
“西爺！西爺一向執法嚴明，鐵面無私，更是精通大清律例和戶部錢法的不二人選！”
“臣女斗膽，懇請皇上降旨，讓西爺協同審計這本完美的賬冊！不，讓西爺主審，臣女只在旁邊給西爺磨墨算賬，當個小卒子就心滿意足了！”
胤禛站在門口，他本來只是回來取一份遺落的奏摺，卻沒想到一進門就看見這麼一齣大戲。
他看著那個跪在地上，滿臉赤誠，恨不得把忠心為國西個字刻在臉上的女人，再看看她手指著的那個紫檀木匣子，和他父皇臉上那副看戲的表情，瞬間就明白了所有事。
這個女人，在借刀。
借他這把最鋒利，也最讓人忌憚的刀，去殺老九，去捅八爺黨的馬蜂窩。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拒絕，寶座上的康熙己經撫掌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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