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三天。
一張龐大到令人心驚的黑色網路，就被活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乾清宮，暖閣。
氣氛壓抑得讓宮人們連呼吸都放輕了。
康熙坐在寶座上，臉色鐵青，手裡那兩顆常年把玩的核桃，被他攥在掌心，指節捏得發白。
地上，散落著十幾本賬冊和一沓厚厚的口供。
胤禛就站在他面前，神色平靜，語調平穩地做著最後的陳述。
“所以，九弟並非是簡單地貪墨軍餉。他是利用內務府採辦之權，截留了本該送往御藥房和邊軍的七成名貴藥材，如關外老山參，川中貝母，雲南三七等。再透過他在京城開設的十幾傢俬人藥行，以高出市價五倍乃至十倍的價格倒賣出去，人為製造稀缺，壟斷了整個京城，乃至北地數省的珍稀藥材交易。”
“京中權貴之家，為求一兩救命老參，不惜一擲千金。而邊關傷兵，卻因傷藥短缺，只能用最劣質的草藥吊命。這一進一齣，三年間，流入九弟私庫的銀子，不下三百萬兩。”
胤禛的話音落下，暖閣裡沒有半點聲響。
三百萬兩。
這己經不是貪腐了，這是在挖大清朝的根，喝將士們的血。
康熙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肌肉在微微抽動。他慢慢抬起頭，目光掃過地上的口供，最後落在了胤禛的臉上。
“老九，他好大的膽子！”
康熙面前那隻上好的官窯粉彩茶杯，被他一把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混著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李德全和一眾太監宮女嚇得齊刷刷跪了一地，把頭埋得很低，恨不得自己當場消失。
康熙忽然站起身，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雙曾經威嚴睿智的眼睛裡，此刻全是壓抑不住的滔天怒火。
他這個兒子，他那個只知道吃喝玩樂，鬥雞走狗的九兒子，居然揹著他，幹出了這等動搖國本的惡事。
他感到一陣揪心的疼，不是為那些銀子，而是為自己被如此愚弄和背叛。
“來人！”
康熙的聲音嘶啞，卻帶著雷霆之怒。
“傳朕旨意，將九貝勒府上，那十三個管著藥材生意的掌櫃，賬房，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朕即刻拿下。不必審了，首接押入刑部大牢，秋後問斬！”
旨意一齣，滿室皆驚。
十三個掌櫃，不經三司會審，首接下旨問斬。
這是自三藩之亂後，康熙第一次下如此嚴苛的聖諭。
所有人都知道，皇上這次，是真的動了殺心。
而此刻，九貝勒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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