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獵臺上，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派。
一派重利，想用經濟壓榨，把蒙古人骨頭裡的油都給榨出來。
一派保守，想用銅牆鐵壁，把所有潛在的危險都隔絕在國門之外。
兩派爭論不休，唾沫橫飛，吵得不可開交。
康熙就那麼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饒有興致，慢慢變得失望，最後透出幾分煩躁。
康熙抬手拍向桌面。
“夠了。”
帝王怒聲落下，瞬間讓整個觀獵臺落針可聞，沒人敢發出半點聲響。
“一個只想著撈錢，鼠目寸光。一個只知道死守，固步自封。”康熙站起身，失望的目光從胤禩和胤禛的臉上掃過，“你們一個太貪，一個太怯。滿腦子都是銀子和刀子，誰真正想過，如何才能讓這草原，長久地安寧下去？如何讓我大清的江山，千秋萬代。”
皇子們全都低下了頭，不敢再言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皇帝的下一句話。
突然，康熙的目光一轉，落在了人群后方，那個從始至終都低著頭，彷彿不存在一樣的纖弱身影上。
他看著那個昨晚呈上了一份奇怪圖文奏報的御前女官，想起了她在茶庫裡說的那些關於木炭的怪話，想起了她在墜樓後脫胎換骨般的改變，更想起了昨天那支奪命響箭下，她那副嚇破了膽的窩囊樣子。
一個藏著無數秘密，膽子又極小的矛盾體。
他忽然有了一個極其荒唐，卻又無比誘人的想法。
“馬爾泰·若曦。”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震驚，疑惑，輕蔑，擔憂，各種情緒雜糅在一起，刺得人皮膚髮疼。
胤禵放在桌下的那隻完好的手，瞬間攥緊了酒杯。
完了。
若曦的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這個節骨眼上，點她的名，這己經不是考題了，這是催命符。
答得好，是干政之罪，一個小小宮女，竟敢妄議國事。
答得不好，蠢笨無能，那去西北和親，就是她最好的歸宿。
不答？那就是抗旨不遵。
死路，條條都是死路。
康熙看著她那張瞬間煞白的臉，嘴角的弧度卻加深了。
“你出身西北將門，對邊關之事，想必比這些長於深宮的阿哥們，有更切身的體會。”他給自己找了一個完美的理由，語氣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朕也想聽聽你的看法。你說說，這互市，究竟是當開，還是不當開？”
致命的考題，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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