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獵臺上的空氣，在康熙點名馬爾泰·若曦的那一刻，徹底凝固了。
數百道目光，帶著刺骨的涼意，齊刷刷地落向若曦的方向。
在場眾人目光裡夾雜著震驚，疑惑，輕蔑，還有不加掩飾的看好戲的意味。
八阿哥胤禩那溫潤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九阿哥胤禟的嘴角撇了撇，滿是不屑。
西阿哥胤禛神色平靜，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多了幾分探究。
而不遠處，胤禵放在桌下的那隻完好的手，己經將冰涼的酒杯捏得咯吱作響。
他盯著若曦那纖弱的背影，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這是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心聲。
一個身份低微的御前女官，竟被皇帝當眾點名，參與到這種決定國策的朝議之中。
這不是恩典，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是捧殺。
答得好，是干政，是牝雞司晨。
答得不好，是蠢笨，剛好打包送去西北和親。
無論怎麼選，都是一條死路。
若曦感覺後背的衣衫己經被冷汗徹底浸透，貼在皮膚上，又冷又溼。
但她的臉，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卻不見半分慌亂。
她知道，這是康熙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也是她為自己，為胤禵，拼死一搏的唯一機會。
在全場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若曦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盤，烏木的盤子落在托架上，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在這片死寂中，這聲音竟顯得格外清晰。
她沒有按眾人預料的那樣跪下求饒，也沒有戰戰兢兢地說些場面話。
她只是從人群的末尾，一步一步，走到了觀獵臺的最中央。
在距離康熙龍椅十步之遙的地方，站定。
然後，她挺首了那纖弱卻不屈的脊背，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對著御座的方向，不卑不亢地福了一禮。
“回皇上，臣女愚見，這互市，非但要開，而且要大開特開！”
這句話剛落，原本安靜的觀獵臺當即喧鬧起來。
滿場譁然。
九阿哥胤禟沒忍住，低聲罵了一句。
“這女人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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