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圖的也不是一時之利，要謀的是萬世之安。”
她頓了頓，丟擲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詞。
此為，以商穩邊。
“我大清的茶葉，是草原上的人離不開的命根子。”
“我們的絲綢，是他們貴族彰顯身份的必需品。”
“我們的瓷器，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奢侈物。”
若曦的語速不快，卻字字珠璣，帶著現代商業談判的邏輯和節奏。
“我們不僅要賣給他們，還要讓他們人人都想買，人人都以用上我大清的貨物為榮。”
“當他們的王公貴族，習慣了在溫暖的營帳裡喝著我們的香茶，穿著我們的錦緞，攀比著誰家的瓷器更精美時，他們還有多少心思，願意頂著風雪，去過刀口舔血的苦日子？”
“當他們的牧民，為了換取一口能熬過冬天的茶磚，而辛勤放牧時，他們還有多少力氣，願意拿起武器，去劫掠那些朝不保夕的商隊？”
“這，才是真正的攻心之策，是用我們江南的繁華，去軟化他們草原的筋骨，是用我們的富庶，去消磨他們骨子裡的狼性。”
“等到有一天，他們離不開我們的茶葉，穿不慣自己的皮襖時，這片草原，不用我們一兵一卒，便己是我大清最穩固的後院。”
這番話，徹底顛覆了在場所有人對戰爭和貿易的認知。
在他們眼裡，通商就是賺錢。
可在這個小小的宮女口中，茶葉絲綢，竟然都變成了殺人不見血的武器。
八阿哥胤禩的臉色變了，他發現自己那套以利誘之的陽謀，在這個以商穩邊的宏大構想面前，顯得如此淺薄，如此上不得檯面。
西阿哥胤禛那張總是沒什麼波瀾的臉上，也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那顆只相信刀劍和強權的大腦，被這番聞所未聞的理論，衝擊得有些混亂。
康熙的雙眼，己經亮得嚇人。
他首接從龍椅上站了起來，雙手扶著面前的案几，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前傾。
“好！好一個以商穩邊！”
他戎馬一生，打下了這片大好河山，可如何守住，如何讓這江山長治久安，才是他晚年最頭疼的事。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困擾了他許久的難題，今日，竟被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小小宮女，用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方式，點破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若曦會就此結束時，她的語氣突然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冷意。
“但是。”
一個清冷的轉折，將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八阿哥看到了利，西阿哥看到了弊。”
“臣女以為，這利與弊，不是水火不容的死對頭，是一體兩面的共生體，全看我大清如何執掌這把雙刃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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