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感覺到一道沉甸甸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實實在在壓在了自己的頭頂。
被冷銳的目光掃過，她身子晃了晃，手裡的茶盞都險些拿不穩。
“奴才失言，奴才罪該萬死！”
若曦反應極快，幾乎是在康熙話音落下的瞬間，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膝蓋重重地磕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把額頭貼在地面上，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慌意，那姿態，活脫脫就是一個在御前說錯了話，嚇破了膽的小宮女。
“皇上恕罪，奴才只是……奴才只是胡言亂語，求皇上不要當真！”
她確實嚇的不輕，連說話都顛三倒西，透著一股子語無倫次的慌亂。
暖閣裡的氣氛，因為她這突如其來的下跪，一下就沉了下去。
連站在一旁伺候的李德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皮子首跳，心裡暗罵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在皇上面前玩這種欲言又止的把戲。
康熙沒有讓她起來。
他只是坐在那張龍椅上，神色平淡地看著底下跪著的那個纖細身影，那雙渾濁卻依舊清明的眼睛裡，看不出喜怒。
他見過太多在他面前表演的人，也見過太多想用小聰明來博取關注的臣子。
可眼前這個丫頭，不一樣。
她前面的那番話，捧得天衣無縫，讓他心裡都舒坦了不少，可偏偏就在這最舒服的時候，她又給你埋下了一根刺，一根讓你不上不下，不弄明白就渾身難受的刺。
“說。”
康熙的聲線平穩，卻帶著帝王天生的威嚴。
“朕恕你無罪。”
若曦的身子晃了晃，顯然是被皇上的寬宏大量給嚇到了，她抬起頭，那張素淨的小臉上，滿是惶恐和不安，一雙眼睛裡水汽氤氳，眼看著就要哭出來。
“奴才，奴才不敢說。”她怯生生地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奴才怕說了，會汙了年將軍的清名，也辜負了皇上對年將軍的信任。”
好一句汙了清名，好一句辜負信任。
她越是這麼說，康熙心裡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朕讓你說！”
康熙的聲音沉了下去，帶上了幾分不耐。
若曦這才被逼得沒辦法，她咬著下唇，神色裡全是豁出去的決絕，再次把頭磕了下去。
“奴才多嘴！”
她先給自己定了罪，然後才用十分為難，又帶著幾分困惑的語氣，開口說話。
“奴才只是在整理核對軍需賬目的時候，發現了些，些想不通的地方。”
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康熙的臉色，又立刻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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