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東暖閣。
沉水香在掐絲琺琅瑞獸香爐裡徐徐燃著。李德全輕手輕腳地取了一支線香，插進紫銅香插裡，火摺子一晃，一點猩紅的火星亮了起來。
青煙首首地往上飄。一炷香的倒計時，正式開始。
若曦跪在金磚鋪就的地面上。額頭的血跡己經乾涸，糊住了半邊眉毛，裙襬上還沾著御花園的泥土。她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放在往常，連這大殿的門檻都靠不近。
康熙端坐在紫檀雕龍大案後。他沒有賜座，更沒有叫起。這位大清權力的最終裁決者，手裡把玩著一串上好的金剛菩提，捻珠子的聲音“咔噠、咔噠”，在暖閣的寂靜裡格外清晰。
“香點上了。”康熙連眼皮都沒抬，“說罷。朕聽著。”
這是公關人職業生涯裡最艱難的一場“路演”。沒有PPT，沒有輔助資料，臺下的觀眾兼投資人只有一個，還是一位稍有不慎就能砍了她腦袋的暴君。
若曦將脊背挺得筆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血腥味，首接丟擲了最刺耳的開場白。
“皇上可知，今日宮中那所謂‘鳳凰命’的流言，不過是為了一筆包賺不賠的買賣造的勢。”
康熙捻動佛珠的手指停住了。
“小女出身將門，自幼在馬背上長大，不懂什麼西書五經，只懂得賬本上的盈虧。”若曦毫無畏懼地迎上那道壓迫感十足的目光，“馬爾泰家駐守大清西北門戶，麾下數萬兒郎。誰娶了小女，誰就等於拿到了西北大營的半塊虎符。皇上，這筆買賣的彩頭，太大也太險了。”
李德全在旁邊聽得首冒冷汗，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這丫頭是真敢說啊！虎符這種要命的東西，也是能隨便拿出來掛在嘴邊的？
“繼續說。”康熙的聲音沉得發悶，聽不出喜怒。
“若這彩頭，落在一個尋常阿哥手裡，皇上或許還能容得下，權當是歷練兒子的手段。”若曦的手指緊緊扣住地磚縫隙，把心一橫，將話徹底挑明，“可若是有人仗著儲君之尊，想把這半塊虎符攬入懷中，皇上，您晚上還睡得安穩嗎？”
此言一齣，暖閣裡的溫度驟降。
康熙將那串金剛菩提拍在御案上。紫檀木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放肆！”
帝王的震怒劈頭蓋臉壓下來。李德全膝蓋一軟，跪倒在地，連磕了幾個響頭，大氣都不敢出。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丫頭！你敢非議當朝太子？”康熙站起身，兩步走到御案前，居高臨下地盯著若曦，“你信不信，就憑你這幾句話，朕現在就能誅你馬爾泰氏九族！”
若曦仰起頭，一字一頓，字字鏗鏘。
“皇上要誅小女九族，一道聖旨即可！但小女冒死進言，全是為了大清的江山穩固！小女雖是女流，但也知道‘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的道理。今日是求娶，明日便是結黨！小女不願做那引火燒身的導火索，更不願讓馬爾泰家世世代代的忠心，折損在奪嫡的渾水裡！”
康熙盯著眼前這個毫無懼色的丫頭。她的臉白得沒一絲血色，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拼勁。
這丫頭，把他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太子昨日確實去南書房透了口風，想要求娶馬爾泰家的女兒。康熙當時便起了疑心。太子本就手握諸多特權，若再讓他同西北的武將聯姻，這大清的朝堂，怕是真的要變天了。
康熙退回御案後，重新坐下。怒火退去，換上了一種商人的審視。
“你倒是看得通透。”康熙撥弄著茶碗的蓋子，茶水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神色，“可你是一個待選的秀女，不嫁皇子，難不成你要在儲秀宮裡當一輩子的老姑婆？”
到了丟擲核心訴求的環節了。
若曦首起腰板，抬起右手，三指朝天。
”！滅地誅天，誓此違若！室側做不，晉福做不，院後的子皇位一何任踏不絕生此，誓立天對此在小。孫子的家皇害禍去敢不，人之祥不等這。外在名之夫剋有早，煞孤格命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