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誓立下,字字落地有聲。
康熙喝茶的動作頓住了。大清開國至今,還沒見過哪個秀女為了拒婚,當著皇帝的面咒自己孤煞剋夫的。
“小女不要名分,不要榮華富貴。”若曦看著康熙,丟擲了她最後的底牌,“小女只求皇上一個恩典。讓小女以自由之身留下,做皇上手裡的一把刀。”
康熙把茶碗放回桌上,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冷笑。
“一把刀?”康熙像是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你一個連刀都提不動的嬌小姐,能替朕去漠北殺準噶爾的叛軍,還是能替朕去平定三藩的餘孽?”
“小女的刀,不沾血。”若曦語調平緩,帶著極強的說服力,“但小女的這把刀,能讓準噶爾的十萬鐵騎,在三年之內,變成一堆只能任由大清宰割的軟腳羊!”
暖閣裡一片寂靜。那炷香燒去了一半,香灰落在了銅盤裡。
康熙眯起眼睛,視線死死鎖住地上的若曦。
“大言不慚。你可知欺君之罪,該當何處?”
“小女若有一句虛言,甘受凌遲之刑!”若曦膝行半步,拉近了距離,“準噶爾人生在馬背上,靠戰馬打仗,靠牛羊維生。皇上若派兵強攻,糧草消耗是個無底洞。小女的法子,叫‘釜底抽薪’。不用朝廷出兵,只需在邊境設下榷場,高價收購準噶爾牧民手中的羊毛!”
康熙眉頭微動,顯然沒聽懂這其中的門道:“買羊毛?”
“正是!”若曦的大腦高速運轉,將現代經濟制裁的理論,轉化成了大清的通用語,“皇上只需下旨,在京城內外掀起穿戴羊毛織品的風尚。內務府出面,把這羊毛的價格,抬得比馬匹還要高。有多少,咱們收多少。”
“那群窮瘋了的牧民一旦發現,養羊剪毛換來的真金白銀,比辛辛苦苦養卻不能賣的戰馬多得多,他們會怎麼做?”若曦丟擲問題,沒等康熙回答,便自己接了下去,“他們會發瘋一樣地養羊!”
康熙的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擊著,頻率越來越快。
“草場是有限的。”若曦的聲音在這暖閣裡迴盪,“羊群吃草,連根拔起。羊多了,戰馬的草場就少了。不出兩年,整個草原都會為了爭奪剪羊毛的草場而打得不可開交。誰還有心思去馴養戰馬?”
“等到他們習慣了拿著大把的銀子,在榷場裡換取大清的精貴茶葉、雪白的鹽巴和絲綢。等到他們習慣了舒坦日子,再想讓他們提著刀上馬賣命……皇上,您覺得,他們還拿得動刀嗎?”
一連串的推演,環環相扣,天衣無縫。
這是一種完全超脫於冷兵器時代戰爭認知的降維打擊!不費一兵一卒,用銀子和慾望,去腐蝕一個好戰民族的根基。
康熙的手指徹底停住了。
他死死盯著若曦,像是在打量一個根本不該存在於這個世上的妖孽。這位在位數十年的帝王,腦海中正在瘋狂推演著這個計策的可行性。
越推演,越覺得心驚肉跳。
這計策太毒了。不僅毒,而且首切要害。一旦鋪開,準噶爾的戰馬供給將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馬爾泰家……竟生出你這麼個怪物。”康熙靠回椅背上,聲音裡不再有怒意,反而帶著一種極其隱蔽的讚賞。
一場完美的商業路演。投資人被打動了。
“皇上。”若曦重重磕下頭去,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小女的價值,絕不僅限於一個用來賞賜兒子、平衡後院的漂亮擺件。求皇上給小女一個機會,讓小女留在這紫禁城,做皇上最鋒利的那把無形之刀!”
一炷香,正好燒完。最後一點猩紅熄滅在銅盤裡。
康熙沉默了很久。這短暫的沉默,對若曦來說漫長得彷彿過了一輩子。
權衡利弊。免去指婚,絕了太子和老八伸向兵權的手,順帶收穫一個腦子裡裝著奇謀詭計的免費勞力。這筆買賣,皇帝穩賺不賠。
”......意旨朕傳“,嚴威穩平的日往了復恢音聲,口了開於終熙康”。全德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