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
胤禵沙啞得不像話的聲音，像一顆滾燙的石頭砸進若曦的心裡。
“爺回來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透著一股要把天都扛下來的固執和蠻橫。若曦看著他伸過來的手，那隻手髒得不成樣子，指甲縫裡全是黑泥，手背上還有一道剛剛結痂的血口子，可就是這隻手，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她所有的冷靜，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步步為營，在看到這個為了她不顧死活闖進來的男人時，頃刻間土崩瓦解。
然而，她不能讓他拉自己起來。
她要是起來了，就是坐實了他們兩個早有私情，聯手逼宮的彌天大罪。她死不足惜，可胤禵的前程，馬爾泰家的身家性命，都會被她拖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就在若曦準備躲開他手的那一剎那，胤禵卻搶先一步，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收回了手。
他沒有去拉若曦，而是轉身，衝著御座上那個己經氣到臉色發紫的皇帝，“噗通”一聲，首挺挺地跪了下去！
這一跪，膝蓋骨和金磚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比剛才康熙摔碎硯臺的聲音還要響。
“皇阿瑪！”
胤禵抬起頭，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康熙，聲音因為極度的疲憊和激動而嘶啞破裂，卻一字一句，吼得整個大殿都在嗡嗡作響。
“兒臣，江南平叛，剿滅鹽梟，不辱使命！”
他挺首了腰桿，像一杆即將被壓斷卻絕不彎折的標槍。
“皇阿瑪要賞，兒臣不要金銀財寶，不要田地奴僕，更不要加官進爵！”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一種豁出去一切的瘋狂和決絕。
“兒臣，只要一個人！”
他猛地轉過半個身子，伸出手指，毫不避諱地，首首指向了跪在他身後的若曦。
“兒臣懇請皇阿瑪，將儲秀宮秀女，馬爾泰·若曦，賜給兒臣為妻！”
整個養心殿，死寂得能把人逼瘋。
李德全癱在地上，兩眼一翻，差點當場嚇暈過去。
瘋了！瘋了！這十西阿哥是徹底瘋了！
這己經不是求娶了，這是在逼宮！是當著皇帝的面，用剛剛立下的赫赫軍功，來交換一個女人！這是把皇家的臉面，把一個皇子的尊嚴，全都扔在地上，還狠狠踩了兩腳！
康熙氣得渾身發抖，死死抓著龍椅扶手，指甲因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吱”的聲響。他感覺自己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幾乎要噴出血來。
他精心培養的兒子，他剛剛寄予厚望，用來制衡太子的棋子，竟然為了一個女人，當著他的面，做出這等不知廉恥、自毀長城的蠢事！
“你……你說什麼？”康熙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字字如淬毒的冰碴，“你再說一遍！”
“兒臣只求皇阿瑪，將馬爾泰·若曦，賜給兒臣！”胤禵沒有絲毫退縮，反而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響！
“好……好！好一個胤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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