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第一步，成功了！
若曦在心裡狂喜，但面上分毫不顯。
她知道，這只是個開始，她準備，要開始她這一世，也是她前世今生加起來，最重要的一次“危機公關”。
她要用她最擅長的職場話術，去撫慰一顆孤家寡人的，帝王之心。
她捧著懷錶，對著康熙，緩緩地跪了下去。這個動作，既是請罪，也是為了接下來要說的話，擺出一個最謙卑的姿態。
“皇上息怒，臣女萬死不敢欺瞞皇上。”她垂著眼，聲音溫潤而平穩，像山間清泉，在這燥熱的暖閣裡，奇異地安撫著人心。
“臣女只是覺得，皇子們就像這懷錶裡的齒輪，而皇上您……就是驅動這所有齒輪運轉的，最核心的那根發條。”
這個比喻太過新奇，康熙那雙充滿了審視的眼睛裡，終於露出了幾分真正的疑惑。
齒輪？發條？
他看著跪在地上，捧著懷錶的少女，看著她那張寫滿了“臣女不懂政治，但臣女會打比方”的誠懇臉龐，心裡的怒火不知不覺又消散了幾分。
“你繼續說。”他往後靠了靠，身子陷入了柔軟的龍椅裡，語氣裡雖然依舊透著不耐，但那股子要殺人的戾氣，卻己經被他收斂了起來。
這細微的變化，被若曦精準地捕捉到了。
她知道，她賭對了！
她微微抬起頭，目光依舊落在手中的懷錶上，彷彿真的是在研究這精巧的西洋玩意兒。
“皇上您看，這懷錶裡頭，有大大小小几十個齒輪。它們有的轉得快，有的轉得慢，有的負責走時，有的負責報刻，各司其職，缺一不可。這不就像是咱們的眾位皇子阿哥嗎？”
“每一位阿哥，都是人中龍鳳，都有自己的才幹和脾性，就像這一個個獨立的齒輪，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為這大清，為皇上您，貢獻著自己的力量。”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她先是把所有皇子都誇了一遍，把自己從“評判者”的位置上摘了出去，變成了一個單純的“觀察者”。
康熙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那杯熱茶，又啜了一口。他的臉色，似乎又緩和了一些。
若曦知道，這是前菜，真正的硬菜，現在才要端上來。
她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恰到好處的嘆息。
“可是皇上，這齒輪一多，就難免會磕碰。有的齒輪天生就在最關鍵的位置上，要帶動其他的齒輪一起轉，它自己轉得飛快，承載的力道也最大，時間久了，磨損得自然也就最厲害。”
這話一齣，暖閣裡頓時一片死寂！
跪在地上的李德全，只覺得後脖頸子一陣發涼！
磨損得最厲害的齒輪？這不明擺著是在說太子爺嗎！
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她怎麼敢！怎麼敢當著皇上的面，用這種方式去議論儲君！
康熙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頓。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再次眯起，透出危險的寒光。
他當然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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