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頭，越過重重的人影，看向了站在阿哥佇列末尾的那個高大身影。
胤禵也正看著她。
他的臉，在晨光裡，一半明一半暗，看不清表情。可若曦能感覺到，他那雙眼睛裡，所有的光都熄滅了。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拳頭在袖子裡，攥得死緊。
這是一個陽謀。
一個光明正大到讓她無法反抗的陽謀。
八爺的手段，比她想象的，還要高明。
他不需要再用什麼下毒的陰詭伎倆，他只需要在康熙面前，狀似無意地提一句：“十西弟近來在兵部歷練得不錯，頗有大將之風，只是性子急躁了些。不如趁此機會，讓他留守京城，多處理些繁雜的軍務，磨磨他的性子，將來方能為皇阿瑪分更多憂。”
這樣的話，聽在康熙耳朵裡，是兄長對弟弟的關愛和提攜，是顧全大局的體貼。
康熙只會龍心大悅，準了。
可實際上，這卻是最狠的一招釜底抽薪！
他抽走了她身邊，唯一的，也是最強的一張底牌！
若曦的目光，不自覺地轉向了八爺。
他正含笑跟身邊的九阿哥說著什麼，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永遠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他察覺到若曦的注視，竟還朝她方向，遙遙投來一眼，意味深長。
那眼神依舊溫和，落在若曦眼裡，卻比毒蛇信子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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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車隊拔營。
乾清宮外的廣場上，旌旗招展，人馬攢動。
若曦作為乾清宮的奉茶宮女，自然也在隨駕之列。她被分到了一輛不起眼的青布小車裡，同行的還有幾個面生的宮女。
臨上車前，她最後一次，在人群中尋找那個身影。
胤禵穿著一身厚重的鎧甲，騎在高頭大馬上，他不是來送行的，而是奉旨護送御駕出城的。
他臉繃得緊，目光沉沉，在龐大車隊裡來回掃著。
終於，他看到了她。
隔著熙攘的人群，隔著無數雙眼睛，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那一個眼神。
有擔憂，有不捨，有憤怒，更有深深的無力。
胤禵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對她說了兩個字。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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