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的燭火，在若曦眼裡，晃得人心發慌。
當康熙那句去把老十西給朕單叫過來的話輕飄飄落下時，若曦渾身的血液，幾乎是在一瞬間凍結了。
完了。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
康熙剛被八爺的賢名氣得差點背過氣，此刻正是疑心病最重的時候。
他看誰都像是八爺的同黨，看誰都像是要搶他龍椅的逆子。
而胤禵呢，那個愣頭青，那個把兄弟義氣看得比天還大的傻子，他對八爺的維護是出了名的。
這一趟召見，根本不是什麼父子溫情，這是一場鴻門宴，是一場生死考驗。
只要胤禵流露出半點為八爺說話的意思，以康熙現在這種草木皆兵的狀態，絕對會把他當成八爺的頭號馬仔，一併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行，絕對不行。
若曦低垂著頭，藏在袖子裡的手攥得發緊，指甲掐進掌心的軟肉裡，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她必須去攔住他，必須在他犯下不可挽回的蠢事之前，把他的腦子給敲醒。
她藉著收拾茶具的機會，無聲地退出了暖閣。
一齣門，她就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朝著胤禵最有可能經過的路線奔去。
她對宮裡的路熟得很，尤其是那些供宮人行走的偏僻小道。
胤禵剛被召見，多半會從神武門附近的角門進來，而從乾清宮出來後，如果要回自己的阿哥所，最快的路，就是穿過御膳房後面的那片廢棄後院。
那裡平日裡無人經過，是宮裡最適合說私密話的地方。
夜色深沉，連月亮都被烏雲遮住了。
御膳房後院裡，只剩下幾個早就熄了火的爐灶，散發著潮溼的木炭味。
角落裡堆著廢棄的雜物，還有一個巨大的石磨盤，上面長滿了青苔，靜悄悄地盤踞在黑暗裡。
若曦就藏在這片陰影裡，心跳得又快又重。
她不知道胤禵和康熙談了多久，也不知道談了什麼。
她只能賭，賭胤禵還沒來得及把那些作死的話說出口，賭他還來得及被自己拉回來。
沒過多久，一陣沉穩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來了。
若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巷口，正是身穿暗色常服的胤禵。
他沒有提燈，就這麼一個人走在黑暗裡，周身氣壓低得嚇人，路過的地方連風都繞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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