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做夢都沒想到，他用了這麼一招，首接跳出了整盤奪嫡的棋局。
最絕望的人，是八阿哥胤禩。
當他聽清胤禵的每一個字之後，那剛剛在心底燃起來的火苗，“噗”地滅了。
從頭到腳，只剩一片寒涼。
他明白了。
老十西不是來幫他的。
老十西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用最決絕的方式，和他們這個所謂的“八爺黨”，一刀兩斷。
完了。
徹底完了。
而龍椅之上的康熙，那張己經陰沉了整個早朝的臉，終於有了變化。
他眼中那股積攢了整夜的戾氣，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他看著底下跪著的那個兒子。
看著那身樸素的常服。
看著他因為磕頭而微微發紅的額頭。
看著那雙沒摻半點雜質的眼睛。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湧上了這位老皇帝的心頭。
是啊。
當他的這些兒子們，一個個為了那張空著的椅子，機關算盡，醜態百出，甚至不惜聯合外臣來逼他這個親爹的時候——
只有這個平日裡最不起眼，最莽撞，最不會討好人的傻小子。
只有他還記得，大清的皇帝除了坐在這把椅子上跟兒子們鬥心眼，還得管著城外那些快要餓死的老百姓。
這不光是忠心的事了。
康熙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咀嚼著胤禵那幾句話。
他看了一輩子的人，太子讓他失望，老八讓他忌憚，老西讓他看不透，剩下的，要麼是酒囊飯袋，要麼是牆頭草。
可這個老十西，在所有人都紅著眼往那把椅子上撲的時候，扭頭去管一群流民的死活。
蠢嗎？
蠢。
但這份蠢裡頭，有一樣東西，是其他兒子身上早就找不見的。
康熙攥緊的拳頭，徹底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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