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爺，您在說什麼，奴才真的聽不懂……姐姐她身子一向不好，許是舊疾復發，奴才……奴才回頭一定求了恩典，回去看看她。”
“看她？”胤禩聞言嗤笑一聲，“不必了！她那條命，現在就攥在我的手裡！你若是不想她就這麼孤零零地死在那個小佛堂裡，你就該明白怎麼做！”
他圖窮匕見了。
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用姐姐的命，來逼她就範。
若曦端著玉碗的手，因用力手背上青筋微顯。她能感覺到，假山周圍藏著八爺的眼線，而遠處，也有巡邏的侍衛和灑掃的太監在走動。
他選擇在這裡攤牌，就是要讓她明白，她沒有別的選擇。
胤禩很滿意她臉上那份“驚恐”和“無助”。他以為自己己經拿捏住了她的七寸，語氣又緩和了下來，恢復了那種循循善誘的溫和。
“若曦，你是個聰明人。太子倒了，這宮裡的局勢，你也該看明白了。西哥那個人，性子冷酷，六親不認。你跟著他，不會有好下場。”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裡充滿了蠱惑。
“你幫我。只要你肯在皇阿瑪面前，替我美言幾句，幫我拿到那個位置。我保證，你姐姐不僅能風風光光地從佛堂裡出來，我還會請封她為我的繼福晉！而你，馬爾泰·若曦，未來便是皇貴妃，是這後宮裡，除了皇后之外，最尊貴的女人！”
他頓了頓，丟擲了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威脅。
“可你若是不肯……”
他的聲音再次冷了下來，凍得人骨頭髮裂。
“妹妹如今在御前是紅得發紫，可你別忘了，你姐姐還在我的後院裡熬日子！你阿瑪，馬爾泰將軍，還在西北鎮守邊關。那地方天高皇帝遠，風沙又大，萬一出個什麼意外，朝廷的撫卹，怕是也要走上個一年半載才能送到吧？”
“西北的風沙，可護不住你們一家子的平安。”
這句話，便是一把毒刃，狠狠捅進了若曦的心窩。
無恥！卑鄙！
若曦在心裡把這個男人罵了一萬遍。他不僅拿姐姐的性命威脅她，還把遠在千里之外的阿瑪和整個家族，都當成了壓在她身上的籌碼！
至此，她心裡對這個“八賢王”的最後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他不是什麼溫潤如玉的君子，他就是個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的偽君子，是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
看著她那張因憤怒和恐懼而變得煞白的臉，胤禩的眼底，終於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他以為，她被嚇住了。他以為，她會哭，會求饒，會像所有被拿捏住軟肋的女人一樣，乖乖地向他低頭。
然而，他預想中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若曦只是靜靜地站著，那雙水汽氤氳的眼睛裡，所有的驚慌、恐懼和茫然，都在一點一點地褪去。就像潮水退去後，露出了堅硬的礁石。
她定了定神，然後做了一個讓胤禩完全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抬起手，將那隻盛著半碗花露的玉碗，遞到了嘴邊，然後仰起頭，將那清冽甘甜的露水，一飲而盡。
做完這一切，她迎著胤禩錯愕的目光，抬起了自己另一隻手。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上面還沾著幾點剛才不小心蹭上的，細小的花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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