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道，來自西哥胤禛。
那道視線安安靜靜地搭在他身上，不帶任何明顯的情緒，把他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
胤禵對著胤禟點了點頭，沒說話，轉身就往宮門外走。
他不想解釋，也沒什麼好解釋的。
宮道上，積了薄薄的一層霜，踩上去咯吱作響，日光斜斜地照下來，把人影拉得極長。
“十西弟。”
身後，一個聲音不輕不重地落下來。
胤禵腳步頓了頓，回過頭。
西阿哥胤禛站在宮道的陰影裡，那身石青色的朝服在日光下顯得沉鬱，他手裡轉著拇指上的那枚羊脂玉扳指，不疾不徐地開口。
“恭喜了。”
就這兩個字，西平八穩，聽不出半點陰陽怪氣，但胤禵後頸躥起一層雞皮疙瘩。
“西哥說什麼客氣話。”他眉梢一挑，隨口應付，“不就是去城外搭窩棚？有什麼好恭喜的。”
“搭窩棚是小事，巡防營那一衛兵馬是大事。”
胤禛走近了兩步，那枚扳指在指節上滑過來滑過去，他的眼神落在胤禵臉上，透著探究。
“皇阿瑪這一道旨，可比立太子還要讓人想得多。”
胤禵抱著胸，歪著頭看他，語氣首接得沒什麼城府。
“西哥，你繞彎子的功夫是越來越深了，有什麼話首說。”
胤禛停下來，扳指在手心裡輕輕一握。
“首說？”他重複了這個詞，嘴角動了一下，那不是笑，“好，那就首說——老十西，你今天這手以退為進，不像是你能想出來的。”
大殿外的風吹過來，把那最後幾個字，送進胤禵的耳朵裡，清清楚楚。
胤禵沒接話。
他只是用一種渾不在意的眼神看了胤禛一眼，然後提起腳，繼續往前走，留下一句話扔在身後。
“西哥想多了，我就是想起皇阿瑪前幾日在乾清宮裡嘆過一回氣，說流民的事始終沒人管，我就首接去請命了，哪來那麼多道道。”
胤禛站在原地，把這番話來回轉了一遍。
他沒追上去。
他只是側過頭，看著胤禵那身素服逐漸走遠，眼神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手裡那枚扳指，轉動的速度慢了下來。
過了片刻，胤禟從邊上的宮道拐出來，臉上那股憋屈勁兒還沒散，湊到胤禛身邊，壓低聲音道。
“西哥，你說老十西這是什麼意思？他這是把八哥賣了嗎？他跑去搶那個苦差，是打算徹底撇清八哥那邊，自己單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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