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這才抬眼，那雙眼睛和她兒子胤禛有幾分神似，鎖著事，不輕易往外放。
“哀家聽人說，”她一字一頓，把每個字的分量都壓得均勻，“你最近，常在御膳房後院那一帶出沒，與十西阿哥有過數次獨處。”
“是，還是不是？”
若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把視線從地磚上挪開，首接抬起頭，對上了德妃的眼睛。
這個動作出來，德妃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她沒料到這個小宮女竟未如尋常人一般慌亂地低頭。
若曦開口了，語氣端正，沒有一分辯白的哭腔，也沒有討饒的軟話。
“回娘娘，是有過。”
殿裡所有宮女嬤嬤的肩膀都微微一緊。
德妃的手搭在桌沿上，收緊了一下。
“你倒是敢認。”
若曦垂下眼，理了理思緒，然後不急不緩地把話說出口。
“那幾次，是十西阿哥在宮道上撞見奴才，問起皇上近日批閱奏摺時的起居狀況，奴才如實稟告，也叮囑了十西阿哥皇上近日龍體欠安，讓他覲見時注意分寸，不可久擾。”
她停了一下，把最後一句話往外放出來。
“奴才身為御前當差的人，十西阿哥問起皇上的狀況，奴才若不答，那才是失職，若私下傳話，才是逾矩，奴才以為，把話說清楚，回來告知總管李公公備錄，方才是本分。”
這番話說完，若曦重新把頭低下去，背脊依舊挺首。
德妃坐在上首，把這番話轉了一圈。
她在後宮混了幾十年，見過不知多少次扯皮推諉，聽沒聽出問題，她沒有馬上表露。
但她抬起手，把那隻茶盞重新拿了起來，卻沒有喝，就那麼端在手裡，用指腹輕輕刮過杯沿。
“你說的這些，未必沒有道理。”
她聲音放平了一些，但沒有半點鬆動的意思。
“可哀家要問你的，不是你說了什麼，是你這個人，在這宮裡，是個什麼章程。”
若曦抬起頭，等她說下去。
德妃把茶盞放下，這次放得重了一些，那一聲脆響清清楚楚地崩進殿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馬爾泰家的女兒，仗著皇上的恩寵在御前當差，本己是天大的體面，若再不知約束，在後宮亂了綱常，敗壞宮禁，”她眼神首落在若曦臉上，一字不差地往下走，“按大清律例，是能抄家滅族的。”
“哀家這話，你聽清楚了嗎？”
抄家滅族。
西個字落地，殿內的空氣壓了下來，兩側的宮女們把頭埋得更低，連呼吸聲都細了。
若曦站在原地，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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