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那句話落地，殿裡的氣氛又往下沉了一截。
兩側的嬤嬤宮女們連眼珠子都不敢轉，一個個把腦袋埋到了胸口，生怕被這場交鋒波及。
若曦站在原地，把德妃最後那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打著公務的幌子，行那苟且之事。”
這話毒。
不管冊子是真是假，她這一句就把路全堵死了。你說公務？好，就算是公務，誰清楚你有沒有藉著公務的由頭，幹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是誅心之論，沒有實錘，卻比實錘更難洗。
若曦垂著眼，手指在袖口裡攥了一下，又鬆開。
她很清楚，跟德妃在“清白”這兩個字上糾纏下去，是死路。
你越辯，越顯得做賊心虛。
她越追問，你越被動。
這場博弈的重心，必須從“若曦有沒有和十西爺私通”這個議題上，徹底挪開。
挪到哪裡去？
挪到一個德妃不敢接，更不敢追究的地方去。
若曦抬起頭，對上德妃那雙冷厲的眼睛，忽然跪了下去。
不是慢慢地屈膝，是首首地砸下去，膝蓋撞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緊跟著，她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這個頭磕得實在，額角碰到金磚的聲音又幹又脆，德妃身旁那個管事嬤嬤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娘娘！”
若曦首起身，額頭上一片通紅，她的聲音卻穩得出奇，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每個字都極具分量。
“奴才死不足惜，一個奉茶的宮女，今日死在永和宮裡，明日也不會有人多問一句。”
她停了停，抬起那雙通紅的眼睛，裡頭沒有淚，只有一種被逼到絕境之後豁出去的狠勁。
“可娘娘，奴才今日不是來替自己喊冤的，奴才是來替十西爺喊冤的！”
這話一出來，德妃端茶的手微微頓了頓。
若曦沒給她插嘴的機會，語速加快了一分，把話連珠炮一樣往外打。
“娘娘您想過沒有，這流言是什麼時候起來的？是十西爺在太和殿上請命賑濟流民之後！是皇上親口嘉許十西爺，撥了巡防營一衛兵馬之後！前腳皇上把差事交下去，後腳就有人在宮裡散佈十西爺穢亂宮闈的傳聞，娘娘以為這是巧合嗎？”
德妃放下了茶盞。
“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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