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在永和宮偏殿裡坐了大半個時辰。
沒人來招呼她，也沒人來問話，只有一個小宮女端了一碗涼透的茶水擱在桌角，連多看她一眼都沒有，放下就走了。
若曦沒碰那碗茶。
她把兩隻手攏在袖子裡，坐在偏殿角落的一把圓凳上，聽著正殿那邊隱隱約約傳來的動靜。
管事嬤嬤回來過一次，在正殿裡待了小半炷香的工夫，中間有壓低了的說話聲，聽不清內容，但語氣絕非在稟報好訊息。
又過了一會兒，有腳步聲從正殿方向過來了。
偏殿的門被推開，管事嬤嬤站在門口，表情不太好看，但態度比之前客氣了不止一星半點。
“若曦姑娘，娘娘請您過去。”
若曦站起來，抻了抻衣襬上坐出來的褶子，跟著嬤嬤走回了正殿。
殿裡的格局沒變，德妃還坐在主位上，但她面前的桌上多了幾樣東西。
一份寫滿了字的紙箋，墨跡還沒幹透。
還有一個人。
一個二十出頭的宮女，跪在殿中央的位置，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臉上的胭脂都花了，淚痕和汗漬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若曦走進去的時候，那宮女看過來，眼睛裡全是驚恐，嘴巴張了張，發出一聲被掐住了般的嗚咽。
“跪下。”德妃對若曦說的這兩個字，語氣比剛才平和了太多，儼然在吩咐一件尋常的小事。
若曦依言跪下，在那宮女旁邊隔了三步遠的地方。
德妃看向那個抖成一團的宮女，那張保養得宜的面孔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唇邊微微往下壓著，透出陣陣說不上來的冷。
“秀珠。”
那宮女哆嗦了一下，磕磕巴巴地應：“奴……奴才在。”
“你方才跟嬤嬤說的話，再說一遍，讓馬爾泰家的姑娘也聽聽。”
秀珠的臉白到了脖子根。她的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來，聲音碎得拼不成句子。
“是……是西……西爺身邊的……蘇公公……他叫奴才……叫奴才留意十西爺的行蹤……奴才……奴才不敢不從……”
“大聲點。”德妃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秀珠的身子劇烈地縮了一下，聲音被逼了出來，夾雜著哭腔。
“蘇公公說……只要奴才把十西爺和那個奉茶女官的事……往外頭透一透……不用說太多……就添幾句話……讓人傳一傳……事成之後……賞奴才二十兩銀子……還許了奴才出宮的路子……”
若曦跪在一旁，把這番話聽了個齊全。
蘇公公。
西爺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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