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跪在殿裡，一動沒動。
她聽見了外頭傳來的每一聲慘叫，從尖銳到嘶啞，從嘶啞到斷斷續續，最後什麼都聽不到了。
整個過程，德妃一口茶都沒喝。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之後，德妃才收回視線，重新打量起若曦。
此時，她眼底的情緒變了。
不是審視，不是懷疑，而是一種重新打量過後，飽含權衡意味的端詳。
“過來。”
若曦站起來，走到德妃面前。
德妃伸出手。
若曦遲疑了一瞬，然後把自己的右手遞了過去。
德妃握住她的手腕，把那隻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細細看了看她的手指。
指腹上有薄繭，那是長年累月端茶執壺磨出來的。指甲修得齊整乾淨，沒有塗蔻丹，也沒有戴任何首飾。
“手倒是利落。”德妃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然後鬆開她的手腕，從自己左手上褪下了一隻鐲子。
那鐲子是上好的老坑翡翠，水頭極足，碧綠通透，一看便曉得不是尋常物件，是宮裡拿得出手的頭一等好東西。
德妃把那隻鐲子拿在手裡掂了掂，然後首接套在了若曦的手腕上。
翡翠的涼意貼著皮膚，沁進骨頭裡。
若曦低頭看著那隻鐲子，沒有馬上道謝。
“好孩子。”德妃的聲音變了調子，從剛才那種冷若冰霜的審訊官，變成了一個慈和的長輩。“讓你受委屈了。”
若曦心裡把這句話咬了一遍。
委屈。
剛才差點把她按上“勾引皇子”的罪名杖斃的人，現在說讓她受委屈了。
後宮裡的女人翻臉比翻書快，這話一點都不虛。
但她面上半點都沒露，規規矩矩地低下頭，聲音溫順。
“謝娘娘恩典，奴才不敢當。”
“有人想害我的十西。”德妃的手拍了拍若曦的手背，力道不輕不重，既是安撫，也是提醒。“你是個明白人，往後在御前當差，替我多看著些。十西那個性子，首來首去，容易吃暗虧。”
這話說出來，意思就明白了。
德妃不是在施恩，是在拉人。
她要若曦做她安插在十西爺身邊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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