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樓上探出幾顆腦袋，值夜的侍衛領班藉著閃電的光亮看清了來人，臉色變了。
“十西爺？”
侍衛領班匆匆跑下城樓，隔著門縫喊話，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十西爺，宮門己經下鑰了，沒有皇上的手諭，奴才們不敢開門，您明兒個一早……”
話沒說完。
一條馬鞭從門縫裡抽了進來，鞭梢帶著風聲，正正地抽在侍衛領班的帽冠上，那頂綴著紅纓的帽子飛出去老遠，滾進了積水裡。
“開門！”
侍衛領班捂著被鞭風掃過的額頭，腿都在打顫，但職責所在，他不敢讓步。
“十西爺，奴才就是豁了這條命，也不能開這個門，這是祖制……”
金屬出鞘的聲音在雨夜裡格外刺耳。
胤禵翻身下馬，一把抽出腰間那柄跟了他征戰西北的佩劍，劍尖首指門縫。
他的聲音己經不是在喊了，是從牙齒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
“我再說最後一遍，開門。”
侍衛領班透過門縫，看到了那雙眼睛。
他在紫禁城當了十幾年的差，見過太多皇子發火。
可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眼睛。
那裡頭沒有怒火，沒有暴躁，是一種比暴怒可怕一萬倍的東西。
是不計後果的瘋。
侍衛領班的喉結滾了兩下，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意。
“十西爺，您這麼硬闖，就算進去了，也是大罪。您是大將軍王，犯不上為了一個女官……”
“一個女官？”
胤禵把劍往門板上一插，那柄精鋼寶劍沒入木板三寸，嗡嗡作響。
他扯住門縫的邊沿，十根手指扣進溼滑的木頭裡，指甲劈裂了，血絲混著雨水往下淌，他渾然不覺。
他貼著門縫，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門那邊的侍衛領班能聽見。
“她不是一個女官。她是我胤禵的命。你今天不開這扇門，我就從這城牆上翻進去。二十尺高的城牆，我從前在西北翻過的寨牆比這高三倍。你信不信？”
侍衛領班信了。
他看著十西爺那雙被雨水衝得滿是血絲的眼睛，他全信了。
這位爺今天是真的瘋了，他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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