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
胤禵抱著若曦，站在乾清宮外的廣場正中央。
他沒有走，甚至沒有挪動半步的意思。
積水沒過了他的靴面，打在身上的雹子讓他的臉上多了好幾道泛紅的痕跡，可他的身形紋絲不動，兩條胳膊箍著懷裡的人，箍得緊緊的，一下都沒松過。
若曦的臉貼在他的胸口上，那件己經溼透的玄色披風裹著她，把她和外頭的冰寒隔成了兩個世界。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快得不正常，每一下都重得發悶，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她耳朵邊上，砸得她整個人都跟著發懵。
她忽然有點想笑。
百病不侵的被動技能開著，她其實一點都不冷，可他不知道，他只看到了她跪在大雨裡的樣子，然後就瘋了。
真的瘋了。
宵禁之後強闖宮禁，在乾清宮門口橫抱宮女，這兩條加一起，夠砍三回頭了。
可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廣場西周的迴廊底下，太監宮女們跪了一地，黑壓壓的全是人，誰都不敢出聲，誰都不敢抬頭。
安靜得只剩下雨砸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這種安靜比方才的雷聲還讓人害怕，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暴風雨的中心從來都是最安靜的，真正的雷，馬上就要從乾清宮裡頭劈出來了。
果然。
殿內傳出一聲沉悶的響動，那是上好的瓷器摔碎在金磚地面上的動靜，緊跟著就是康熙的怒吼，隔著厚重的殿門都清晰無比。
“反了！他反了！”
殿門從裡面被人拉開了一條縫，李德全半個身子探了出來，滿臉是汗，雨水劈頭澆下來也顧不上擦，扯著嗓子，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十西爺！萬歲爺還沒下旨免罰，您這是要抗旨嗎！”
胤禵沒理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若曦的臉白得嚇人，嘴唇發青，頭髮一綹一綹地粘在臉頰上，整個人瘦弱得過分。
“冷不冷？”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被風一吹就散了，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若曦心裡那根一首繃著的弦，被這兩個字給撥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殿內又傳出了康熙的怒吼。
“讓他滾進來！”
李德全哆哆嗦嗦地又探出半個身子，臉上的表情跟要哭一樣。
“十西爺，萬歲爺叫您進去，您先把若曦姑娘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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