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己經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他剛才還在想先生這次會不會被陛下真的責罰,現在他不擔心了。
先生壓根就不在乎什麼責罰不責罰。
他站在診臺旁邊,兩條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臉上的表情在想攔和不敢攔之間反覆橫跳。
趙西伸手扒住了他的肩膀,手指節都發白了,壓著嗓子說了一句三哥,然後就沒了下文,因為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五抱著被柴捆砸腫的腳面單腿跳了兩下,臉上的表情己經麻木了,他看著地上一個躺在藥櫃底下哼哼唧唧的秦王和一個癱在牆根底下喘不上氣的晉王,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己打氣。
沒事沒事,先生連陛下都懟過,揍倆王爺算什麼。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立刻又給了自己一耳光:那可是陛下的親兒子啊!不是魯王,是秦王和晉王!陛下一共就三個嫡子,先生打了倆!
燕王朱棣站在原地,後背緊貼著門框,從頭到尾一動沒動。
不是他不想動,是他不敢動。
剛才朱樉飛出去的時候他沒動,是因為他看清楚了劉策那一拳的速度。
剛才朱棡飛出去的時候他更不敢動了,因為他看清楚了劉策那一腿的力量。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朱棣雖然年紀還不到三十,但己經是從死人堆裡滾過來的宿將。
他在北平跟蒙古人打了不知道多少回,見過無數悍勇之士,見過以一當十的猛人,見過沖鋒陷陣的驍將。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哪個人的出手能像眼前這個人一樣,快、準、狠,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每一擊都是最首接最高效的打擊。
這不是普通的武將,這是頂尖級別的萬人敵。
給過他這種感覺的,只有李文忠,還有英年早逝的常遇春。
他下意識地在心裡把自己掂量了一下:如果剛才那一拳是朝自己來的,自己能躲開嗎?
恐怕不能。
如果剛才那一腳是朝自己來的,自己能扛住嗎?
恐怕也不能。
那雙一向沉穩自持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忌憚和警覺。
他早就覺得這個劉策不簡單,可他沒想到不簡單到這個地步。
更讓朱棣坐蠟的是,現在就剩下他自己了。
二哥三哥都被揍了,按道理他這個當弟弟的應該幫一把。
可他的腦子告訴他,上去幫忙的結果不是三兄弟一起報仇,是三兄弟一起捱揍。
他手下意識地握了一下腰間的刀柄,然後又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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