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醫館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那個縮在牆角的老太太張大了嘴,渾濁的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
她兒子瞪大了眼珠子,攥著拳頭的手鬆開了又攥緊,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難以置信的興奮。
被罵了賤民之後他們只敢忍,可現在劉先生居然替他們動手了。
那可是秦王!陛下的親兒子!劉先生就這麼一拳打飛了!
劉三原本正端著一杯茶要遞給旁邊的趙西,看到這一幕,茶杯從手指間滑了下去,啪的一聲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濺了他一靴子,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的腦子在瘋狂地轉。
先生打了秦王?先生打了陛下的二兒子?先生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拳把秦王捶飛了?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趙西在他旁邊也是目瞪口呆,連掉在地上的茶杯都沒注意到,只是首愣愣地看著倒在藥櫃底下的朱樉,喉結上下滾了好幾下。
王五剛從後院搬完柴進來,掀簾子的一瞬間正好看見朱樉飛出去的畫面。
他手裡的柴捆咣噹一聲砸在腳面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一聲都不敢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先生這回是真的要捅破天了。
晉王朱棡的反應比兩個弟弟都快。
他從小跟朱樉一塊長大,雖然哥倆也不是多親密,但畢竟是一母同胞。
此刻見自己二哥被打飛出去倒在地上,他腦子裡的暴脾氣當場就炸了。
他沒有先去看朱樉傷得怎麼樣,而是猛的一步衝上前去,伸出手指著劉策的鼻子,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臉上的黑皮漲成了醬紫色,額角青筋一跳一跳的,聲音又尖又厲:“好個小兒!竟敢對我二哥動手!你...”
他的話剛說到你字,劉策己經動了。
他左腳往前墊了半步,身體重心往下一沉,右腿從地面拔起,腰胯同時發力,一記乾淨利落的中位橫掃結結實實地踹在朱棡的胸口上。
這一腳的力道比剛才那一拳更猛。
朱棡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匹奔馬的前蹄正正踏中,肺裡的空氣被巨大的衝擊力一下子擠了個乾乾淨淨,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後背砸在對面牆上。
這下不是撞翻藥櫃,是首接撞在青磚牆上,嘭的一聲悶響震得房樑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
朱棡像一隻被踩扁的蛤蟆一樣從牆上滑下來,癱在地上弓著身子,雙手捂著胸口,嘴巴一張一合地想吸氣,可胸口被踹得氣門都閉住了,愣是吸不進半口空氣,只發出一連串嘶啞而狼狽的呵氣聲。
他的眼角因為缺氧和劇痛不受控制地往外飆淚,不是哭,而是生理本能,可那眼淚在旁人看來像極了一個被揍哭了的孩子。
等他終於喘上了第一口氣之後,整個人從地上掙扎了好幾下都沒爬起來,捂著胸口靠在牆根上,臉憋得由醬紫轉青白。
醫館裡徹底炸了鍋。
如果說剛才打秦王還有人覺得是一時衝動,那現在連晉王一起揍了,就絕不是什麼一時衝動了。
這是一次有計劃、有預謀、毫無保留的全面開戰。縮在牆角的病人們己經不光是震驚了。
有幾個年輕的甚至眼睛裡在發亮,那是一種被壓迫了很久之後忽然看到有人替自己出頭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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