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一輪衝突從一開始就完全可以避免。
他是錦衣衛指揮使,正三品大員,在南京城方圓百里之內,他的名字比任何通行令牌都好使。
只要他亮出身份,對方就算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在官道上攔錦衣衛指揮使的路。
更別說馬車裡還坐著太子殿下呢。
只要他說一句太子駕到,這群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得乖乖跪到路邊去。
可他沒有,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報身份。
因為他的血是熱的。
從西安開始,那股被壓了又壓、憋了又憋的火就一首窩在他胸口沒有散過。
張阿大從人群裡竄出來刺殺朱標的時候,他雖然反應夠快,但那份驚嚇像一根刺一樣扎進了他心裡。
後來朱標在雪地裡摔馬昏迷,他跪在雪地裡抱著朱標喊劉先生救命,那短短的兩分鐘是他這輩子最漫長的兩分鐘。
他堂堂錦衣衛指揮使,陛下最信任的刀,兩次讓太子殿下差點死在自己面前。
這兩件事疊在一起,讓他的神經一首繃得死緊,緊到幾乎要斷裂。
因為,這就是奇恥大辱!
今天這群攔路的人,正好撞到了他的刀口上。
當那個管家說要把他們所有人雙腿打斷的時候,毛驤腦子裡那根緊繃了幾個月的弦終於嘣的一聲斷了。
他不是不能用嘴解決,他是根本不想用嘴。
他就想拔刀,就想把胸中那口悶氣一刀一刀地砍出去。
結果這口氣是出了,卻沒料到對方還有後手。
那二十多個從樹林裡衝出來的江湖高手完全打亂了他的節奏,戰局一度朝著最糟糕的方向滑去。
如果不是劉策及時出手,如果那群人真的趁亂摸到了馬車旁邊,他毛驤今天就不是丟官的問題,是丟九族的問題。
想到這裡,毛驤後背又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對劉策深深地拱了一拱手,語氣裡的誠懇比剛才又多了幾分:“劉先生,今日多虧有你,這份人情,我毛驤記下了。”
劉策擺了擺手,懶得再跟他計較。
他這個人從來不喜歡翻舊賬,事情己經出了,罵兩句就行了,沒必要一首揪著不放。
在劉策看來,能用嘴解決的事情,幹什麼非要動刀呢?
他一個現代人,思維方式跟這個時代的人最根本的區別就在這裡。
他是結果導向的,什麼方法最有效、代價最小,就用什麼方法。
現在離南京城只剩幾十里路了,眼瞅著就能回去見到晚秋,回去神醫館重新開張,回去躺他那把搖椅上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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