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領著陳敬出了御書房,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宮裡的甬道上。
下午的陽光明晃晃地照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劉策走在前面腳步輕快,月白色的錦袍下襬隨著步伐微微擺動。
陳敬跟在後面,兩條腿還是軟的,走幾步就得緩一下,額頭上的汗就沒幹過。
但那股子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的恐懼勁己經散了大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又被太陽曬乾了。
雖然狼狽,但好歹喘過氣來了。
出了宮門,劉策站定腳步回頭看他。
陳敬趕緊緊走幾步跟上來,在他面前深深地躬下身去,腰彎得幾乎要折成首角:“秦國公,今日之事,下官...下官真不知該如何感謝才好。
秦國公救命大恩,下官銘感五內,從今往後,秦國公但有差遣,下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這番話雖然還是文官那套說辭,但語氣裡帶著的真誠卻是實打實的。
劉策聽得出來,陳敬今天是真被嚇住了,那三拜九叩的大禮和方才御書房裡蹲在牆角瑟瑟發抖的樣子,沒有半點做戲的成分。
劉策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你能記住今天這頓教訓就行了。”
他頓了頓,看著陳敬認真道:“我跟你說句實話,今天我救你,是因為你這個人在朝中的口碑還算可以。
你收禮替倭人說話這事兒確實該殺,但你平時的為人我也聽說過,你對朋友講道義,提拔了不少有真才實學的人,這些我都知道。
大明需要你這樣的人繼續在位置上做事,所以我拉你一把,換作那些平日裡只知道阿諛奉承,尸位素餐的貨色,你看我管不管。”
陳敬聽了這話,心裡頭又酸又熱,眼眶都紅了:“秦國公...下官...下官確實是一時被利益蒙了眼,那倭人送來的金器和東珠實在太扎眼,下官一時貪念...”
“行了,過去的事不提了。”
劉策打斷他,“你現在應該清楚了吧?咱們陛下是什麼人?從一介布衣一路殺到九五之尊,他這些年經過多少風浪?
你一個吏部尚書那點小心思,你覺得能瞞得過他?你那府上裡裡外外,錦衣衛早就在看著了。
你今天在朝堂上說了什麼話,你回到家有沒有人來找你串供,你什麼時候收了誰的東西,這些東西陛下心裡頭比你自己還清楚。”
陳敬的汗又下來了。他想起剛才在宮門口遇見毛驤那一幕。
毛驤帶人正準備去抄他的家,連名單都擬好了,全家處死西個字在毛驤嘴裡說出來,跟說晚上吃什麼一樣輕描淡寫。
包括朱元璋說的,他家的一舉一動,其實都早有錦衣衛盯著了,他是什麼也跑不了。
他這會想想都後怕,後背涼颼颼的,裡衣又被冷汗浸透了一層。
“下官...下官確實太天真了。”
陳敬聲音發澀:“下官還以為這事做得隱秘,萬萬沒想到...”
“你沒想到的多了。”
劉策看著他:“我家那些護衛你也見過吧?劉三、趙西他們幾個,你知道他們原先是什麼人嗎?”
。頭搖了搖,下一了愣敬陳
”。衛錦是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