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慘不忍睹的是書桌正後方掛著的那幅價值連城的《寒山雪景圖》,那是傅司寒去年在蘇富比拍賣會上以九位數拍下的心頭好,此刻卻被用五顏六色的馬克筆畫滿了各種抽象的“線條”和“大圓圈”。
而罪魁禍首——那個穿著黃色小鴨子睡衣、長得白白嫩嫩的小傢伙,正大刺刺地坐在傅司寒那張象徵著絕對權力的真皮老闆椅上。
他手裡握著一支黑色的簽字筆,正一臉認真、甚至帶著幾分嚴肅地在傅司寒的一份跨國併購合同上……塗鴉。
似乎察覺到門口有人,滿滿慢悠悠地抬起頭。
那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裡沒有半點犯錯後的心虛,反而亮晶晶的,在看到傅司寒的那一立刻,小傢伙竟然露出了一個燦爛、甚至帶著一絲挑釁意味的笑容。
“叭……叭叭!”
滿滿揮舞著手裡那支價值數萬的金筆,清脆地喊了一聲,然後“啪嗒”一聲,精準地將手裡的筆朝著傅司寒的方向扔了過去。
簽字筆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最終掉落在傅司寒那雙昂貴的皮鞋尖前。
沈知意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這個小傢伙,不僅把傅司寒最寶貝的書房給“拆”了,甚至還當眾對他老爹發起了“武力挑釁”。
這哪裡是歡迎回家,分明是“下馬威”!
傅司寒看著那張被畫得亂七八糟、已經看不清條款的併購合同,又看了看那幅徹底報廢的名畫,額角處的青筋歡快地跳動著。
他冷著臉走上前,像拎小雞仔一樣,一把將那個還在老闆椅上扭動、試圖繼續“創作”的小肉糰子拎了起來。
小傢伙懸在半空中,短手短腳還在不甘心地撲騰著,試圖去夠那份還沒畫完的併購合同,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抗議聲,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究竟闖了多大的禍。
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揮舞,甚至還在傅司寒昂貴的西裝外套上留下了一道醒目的黑色墨水印。
“傅滿滿,你膽子肥了?”傅司寒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語氣裡滿是那種欲哭無淚的暴躁與無奈。
“嗚哇——!”
滿滿似乎察覺到了親爹身上那股足以凍死人的怒意,原本燦爛的笑容立刻收斂,嘴巴一扁,竟然先聲奪人地大哭了起來。
那哭聲穿透力極強,帶著幾分受了天大委屈的控訴,立刻傳遍了整個別墅。
“哎喲我的寶貝金孫,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守在外面的傅老夫人聽到哭聲,立刻心疼得跟什麼似的,急匆匆地衝了進來,不由分說地從傅司寒手裡搶過滿滿。
“傅司寒,你一回家就欺負我孫子?滿滿才多大,他懂什麼?不就是幾張紙和一幅畫嗎?你傅大總裁缺這點錢?”老夫人一邊心疼地拍著滿滿的背,一邊沒好氣地數落著親兒子,那架勢,彷彿傅司寒才是那個闖了禍的熊孩子。
傅司寒:“……”
他看著在奶奶懷裡立刻收聲、甚至還偷偷隔著奶奶肩膀朝他做了一個隱秘的鬼臉的親生兒子,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做“子債父還”,什麼叫做“有苦說不出”。
沈知意看著這一老一小配合默契的模樣,再看看傅司寒那張黑得能滴出水來的臉,原本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忍不住破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走上前,輕輕挽住男人的手臂,蔥白的手指在他緊繃的肌肉上輕輕按壓著,語帶戲謔:“司寒,看來滿滿這是在抗議呢。誰讓我們拋棄他這麼久,他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歡迎我們回家呢。”
傅司寒冷哼一聲,低頭看向懷裡這個笑得眉眼彎彎、不僅不幫他說話還幸災樂禍的小女人,眼底閃過一絲危險且濃郁的闇火。
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懷裡一帶,嚴絲合縫地抵在書房的紅木門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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