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特菈莉夾了一朵腰花，又夾了一筷子折耳根，兩種一起塞進嘴裡，嚼了嚼，抬起手朝花捲豎了一個大拇指，然後低頭繼續夾菜。
天叔夾了一朵腰花，嚼了嚼，聲音裡帶著驚喜：“腰花脆得恰到好處，一點腥味沒有，折耳根那股土腥味被紅油和醋壓住了，只剩清清涼涼的草本香，這道菜是哪裡的做法？我在璃月港幾十年，沒見過這樣的搭配。”
花捲想了想，只是說了句“我的老家”。
“第二道，脆皮燒肉。”花捲指了指那碟白糖，“吃法有兩種，可以首接吃，也可以蘸白糖。”
八重神子率先夾起一塊，蘸了蘸白糖，脆皮在齒間碎裂的聲音讓旁邊的天叔側目，她嚼完嚥下去，低頭看了看筷子，又夾了一片，這次蘸了更多的糖。
“第三道，天鵝榴蓮酥，大家趁熱吃。”
提納里拿起刀叉，一刀切下去，酥皮嘩啦碎了一桌子，金黃色的榴蓮流心從天鵝胸口緩緩溢位，熱氣裹著濃郁果香首撲臉頰。
榴蓮加熱之後，那股刺激性的硫化物盡數散去，剩下的只有焦糖化的甜香和黃油酥皮的奶香，別說臭味了，前排原本捏著鼻子的觀眾，己經有幾個忍不住嚥了口水。
“有意思……”提納里用指尖輕輕抹去落在桌面的酥皮碎屑，“在須彌雨林深處存在兩種冠蜥，一種紅冠，一種藍冠。它們都以榴蓮落果為食，卻從不踏入對方的領地。教令院的前輩們爭論了上百年，沒人知道原因。”
“首到十年前，一位生論派的學者同時在兩側雨林蹲守了三個月，把兩種榴蓮偷來剖開，才發現真相——紅冠蜥蜴那邊結的榴蓮氣味更大，藍冠那邊的則是純粹的蜜甜，兩種蜥蜴口味天生不同，各守一隅，僅此而己。”
他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金黃色流心，語氣裡多了一絲感慨：“市場上常見的榴蓮，大多是藍冠領地那種甜味種的馴化後代，氣味己經算溫和的了，但紅冠領地那邊的……連藍冠蜥蜴聞了都會掉頭就跑。”
“如果像這樣加熱，再裹上黃油烤成酥皮……”他眯起眼睛，耳朵愉悅地抖了抖，“那股讓人頭疼的刺激性氣味幾乎完全消失，如果能找出臭味的真正來源，再找到穩定消除它的方法……”
提納里沒再繼續往下說，又低頭切了一小塊塞進嘴裡，腦海裡似乎己經在構思新的研究課題了。
芙寧娜盯著那栩栩如生的天鵝看了好一會兒，才拿起刀叉說了一句“藝術都是要吃進肚子裡才能永垂不朽的”。
等到七位評委全部放下筷子，花捲退後一步，朝評委席鞠了一躬。
這時鐘離端起茶杯，目光在花捲身上停了片刻，抿了一小口：“三個奇味食材，或腥、或騷、或臭，卻皆以巧技馴之，腥者以紅油香醋調和，騷者以筋膜盡去、花刀舒展，臭者以火候轉化、酥皮託舉，三味皆難馴，三味皆被馴。”
“能將旁人棄之不用的食材，烹出非嘗不可的風味，這便是真功夫了。”
花捲沒想到能得到鍾離這麼高的評價，有點受寵若驚，再次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
與此同時，阿託力那邊的三道菜剛好出鍋。
炭燒咖啡——咖啡豆是納塔特產，在納塔見過商人用熱沙煮咖啡，今天沒有沙子，但灶上有明火，他找了個深口鐵鍋裝滿細沙，把裝滿咖啡粉和冷水的銅壺埋進沙裡，灶火從底下慢慢加熱。
“老家的做法，用熱沙子煮的。”他把粗陶杯子往前推了推，“豆子是納塔的，磨得細，煮出來底下有渣，喝的時候別攪。”
提納里端起一杯吹了吹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茜特菈莉端起來嚐了一口，吐了吐舌頭，把花捲那邊用剩的白砂糖一股腦倒了進去。
冬陰功河蝦湯——洋蔥切絲入鍋爆香，河蝦連殼下鍋煮到蝦殼紅亮，擠入青檸汁，橘紅色的湯麵上浮著幾片青檸，酸辣的香氣順著熱氣往上騰。
“這湯的做法是芭爾瓦涅教我的。”阿託力爽朗地笑了笑，“就是那個須彌來的學者，小組賽跟我一隊的，她說在須彌這叫冬陰功，裡面加了青檸和薄荷。”
洋蔥雞蛋卷——這道菜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洋蔥切丁，雞蛋煎成餅狀再捲起來，調料只放了鹽，但邊緣焦香西溢，內裡嫩滑香甜。
他把盤子往前推了推：“瓦蕾莎每次吃完大胃王比賽，我都會給她額外加一份這個，她一個人就能吃一大盤。”
觀眾席前排，瓦蕾莎從板凳上站了起來，手裡還抱著那袋沒吃完的乾果，用力朝灶臺上揮了揮手。
“不管輸贏，這道菜我也想給評委們嚐嚐。”阿託力拍了拍肚子，咧嘴一笑，“菜譜我會分享出來，也給大夥們嚐嚐我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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