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臉上那層青白，在一點一點往裡退。
退得慢。
但在退。
她的手腕綁好了，布巾裹了三層，還是滲出一點紅。春桃替她壓著，不敢鬆勁。
殿裡只剩炭火輕響。
劉太醫跪在榻邊，把了脈，須臾之後，鬆了一口氣，額頭抵在地磚上，聲音發顫。“皇上脈象在穩。”
蘇靈月閉了閉眼。
她不知道自己站沒站穩，只覺得背脊貼著藥案，藥案的涼意從背後一路透進來，把她撐著。
“娘娘。”春桃小聲叫她，“您坐下來。”
“不用。”
“您的腿在抖。”
蘇靈月低頭看了一眼。
是在抖。
她也沒感覺到。
她順著藥案緩緩坐下去，背靠在案腿上，伸腿坐在地磚上，披風拖在冰涼的地面上，也沒管。
安安在搖床裡睡著，睡得很深，小肚子一起一落。
春桃蹲在她旁邊，替她捂著手腕，不說話了，只是守著。
蘇靈月側過頭，看著榻上的人。
胤禛的眉頭慢慢鬆開了一點，睫毛不再那麼繃著，嘴唇裡也滲出來一點血色。
她看著他，心裡那根繃了很久的弦，輕輕抖了一下。
她沒哭。
只是很想跟他說，你欠我的。
這輩子都還不清。
劉太醫回頭，看見皇后坐在地上，臉白如紙，手腕滲著血，卻還是首著背，盯著皇上看，老眼一酸，轉過去沒有說話。
“劉太醫。”蘇靈月聲音沙了一點。
“臣在。”
“他什麼時候能醒？”
劉太醫停了片刻。“今夜，或明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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