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在她懷裡，不哭了，圓溜溜的眼睛睜著，盯著榻上的蘇靈月，又轉去看胤禛，再轉回來。
靈珠湊過來，輕聲道：“我來抱，溫憲你陪額娘。”
溫憲低頭，把臉貼在蘇靈月手背上。
靈珠抱住安安，俯下頭，小聲問：“弟弟，你叫額娘醒來好不好？”
安安低頭看著蘇靈月，小嘴動了動。
然後，極輕極輕地，發出一個音。
“額……”
殿裡停了一瞬。
春桃猛地抬頭，眼淚瞬間決了口。
“小主子……小主子會叫額娘了……”
她哭得說不下去，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靈珠低頭看安安，嘴唇抖了抖，眼眶紅透了，沒哭出聲，只是把他抱緊了一分。
安安還在看蘇靈月，小手往前伸了伸，攥住了薄薄的被角，攥得很穩。
弘曆站在榻邊，看了很久。
眼睛一首是紅的，卻沒掉淚。
他慢慢跪下去，雙膝著地，背脊首著，像是壓住了什麼東西才沒有垮。
“我是大哥。”
聲音平，卻落地有聲。
“我守著額娘和阿瑪。你們都聽我的。”
溫憲最先跪了。
弘晝和弘曜對視一眼，兩人齊齊跪下，沒有再說話。
靈珠抱著安安側身跪在旁邊。
五個孩子，一字排開，跪在榻前。
劉太醫站在門口，轉過臉去，抬手按了按眼角。
外頭夜風吹著廊簷，燭光搖了搖，把五道小小的影子映在青磚上，長長的，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憲靠著榻沿睡過去了。弘晝趴在地上，弘曜捏著那塊木片，頭垂下來，呼吸漸平。靈珠把安安攏在懷裡縮在角落，睡熟了。
只有弘曆，還撐著，背脊沒有彎，眼皮卻壓得越來越低。
燭火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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