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能獻糧種活萬民嗎?”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戶部列中的田從典身上。“田大人,土豆畝產兩千斤,皇莊兩季資料,是你親自核實的,對嗎?”
田從典站出列,聲音沉穩。“是。臣親眼所見。”
“妖孽能讓三國使臣跪地俯首嗎?”蘇靈月再回頭,目光重新釘在八爺臉上,“西洋使臣遞降表,三國貢單誓書——八爺難道忘了?”
大殿裡的竊語聲漸漸壓不住了。
陳廷敬出列。“臣附議,皇后娘娘所言句句有據可查。”
田從典緊接道:“臣以為,皇后娘娘對大清社稷之功,有目共睹。”
又有幾人出列,低聲稱是。
八爺的臉色沉下去了。
“你們……”
“八爺。”
蘇靈月沒給他開口的空隙,聲音忽然輕了,輕到帶了一點笑意,“若本宮是妖孽,那大清,該謝謝這個妖孽。”
這句話落下來,殿內徹底亂了。
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把目光投向御座上一言不發的胤禛,有人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但臉上的神情己經說得分明。
八爺的手握緊了笏板,指節用力,沉默很久。
然後他笑了一聲。
那笑裡沒有從容,只剩鋒利。
“就算她有功。”他抬起眼,環視百官,聲音壓得極清晰,“她所生的皇子,也不是純正的皇室血脈。任何功勞,都無法抹去這一點。”
大殿重新噤聲。
蘇靈月沒退。
她停了一下,緩緩轉過來,看著八爺,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從容得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
“八爺確定,要在這裡,論血脈?”
八爺沒有回答。
蘇靈月也不催。她只是站著,含著笑,等他。
“那本宮斗膽請教。”
她語調平,每一字都落得清楚,“太祖皇帝的後宮裡,有多少人,是純正的女真血統?”
殿裡,落了極深的靜。
八爺的臉色,刷地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