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那一笑，是胤禛這些天裡見過最舒坦的東西。
但笑只停了一夜。
次日辰時，慎刑司。
石壁無窗，只有兩盞油燈，光落在正中那把椅子上。椅上坐著的人，髮髻散了一半，額頭的傷口結了黑色的痂，下巴沾著乾涸的血跡。
八爺胤禩。
胤禛沒有坐高位。
他搬了把圈椅，就放在胤禩對面三步遠，自己靠著椅背，手裡端了杯茶，像是在書房見客。
十三爺靠在門框上，佩刀還掛在腰間，姿態閒散。
“八弟。”
胤禛開口。
“朕今日不用大刑。你自己說。”
胤禩抬起頭來。
那張臉上的狼狽己經乾透了，血跡混著塵土，顯得格外潦倒。但他的眼神還是清醒的，甚至帶著一種奇怪的鬆弛。
他笑了。
“西哥，你果然瞭解我。”
胤禛沒接話，喝了口茶。
十三爺在門口也端起了茶盞，喝了一口，挑了挑眉：“西哥，這茶不錯。”
胤禛瞥他一眼。
十三爺聳肩，不再出聲。
胤禩的目光從十三爺身上收回來，落在胤禛臉上，聲音不高不低。
“西哥要我說什麼？”
“跟朕往來過的，都有哪些人。”
“哪些？”胤禩歪了下頭，像是在思量，“西哥想聽全的，還是聽重要的？”
“全的。”
“那得花點時間。”
胤禛端著茶，沒催。
胤禩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說可以。”
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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