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偏殿。
年羹堯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膝蓋己經沒了知覺。
他沒有抬頭。
胤禛坐在上首的圈椅裡，手裡端著茶，一口沒喝。十三爺靠在殿門邊，手搭在刀柄上，面無表情。
殿內安靜了很久。
年羹堯先開了口。
“臣知道今日難逃死罪。”
聲音不高，不卑不亢，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
“但臣手裡有一樣東西，只值命換命。”
胤禛沒動，目光落在他頭頂，聲音淡得像在說一樁無關緊要的公文。
“說。”
年羹堯從懷裡摸出一封信。
動作很慢，慢到十三爺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刀柄。但年羹堯只是把那封信舉過頭頂，雙手捧著，姿態恭順。
“江南織造府有一條賬線。不屬於臣，不屬於八爺。”
他頓了一下。
“是一個臣也不知道真名的人。信上只有一個落款。”
蘇培盛上前接過信，轉呈胤禛。
胤禛展開來看。
紙張泛黃，摺痕很舊，上頭的字跡工整，筆鋒帶著一種刻意的內斂。
末尾只有一個字。
“友。”
胤禛的臉色沒有變。
他把信放在膝上，抬眼看年羹堯。
“這封信從哪來。”
“上個月，有人悄悄塞進我營帳裡。”年羹堯的額頭貼著地磚，聲音悶悶的，“說這是給我的保命符。”
停了停。
“臣原本打算留著自己用。”
十三爺在門口冷笑了一聲：“留著用？你帶三千兵回來的時候，怎麼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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