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堯被架起來的時候，步子有些踉蹌。
經過殿門時，他忽然停了一步，沒有回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皇上。”
胤禛沒應。
“臣這輩子，打了十七場仗，沒輸過。”年羹堯的後背挺了一下，“輸給皇上，不虧。”
說完，他邁過門檻，走進了殿外灰白的天光裡。
十三爺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吐了口氣：“西哥，這人，可惜了。”
胤禛沒接話。
他的手擱在那封信上，拇指緩摩挲著信紙邊緣。
夜深了。
長春宮。
蘇靈月坐在榻上，聽蘇培盛轉述完偏殿的一切。安在隔間睡得香，搖床輕晃著。
胤禛進來時，她正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還沒完全好的疤。
他在她對面坐下。
兩人之間擱了一盞燈，火苗跳了跳。
“都聽完了？”他問。
“聽完了。”
胤禛從袖中取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蘇靈月伸手拿起來，藉著燈光看了一遍。
“他的情報……可信。”她放下信，聲音平。
胤禛看著她。
“為什麼。”
“年羹堯是聰明人。”蘇靈月抬眼對上他的目光，“他到了那一步，手裡只剩這一張牌。拿假東西來換命，萬一被查出來，年家一個不留。他不會賭這個。”
胤禛沒有說話。
蘇靈月的讀心術在這一刻捕捉到了他腦海裡的聲音。
“……十七場仗，沒輸過。”
“……朕十七歲跟在皇阿瑪身邊的時候，他就在西北了。”
“……可惜什麼。不可惜。走錯了路的人，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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