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遠笑了笑，把茶盞推到兩人面前。
“揚州離蘇州不遠，有些事傳得快。”
蘇靈月伸手端起茶盞，湊近鼻端。
茶香馥郁，是好茶。
但她的指尖在盞壁上停了一瞬。極短的一瞬。
然後她把茶盞放回桌面，沒喝。
齊遠的目光落在那隻被放下的茶盞上。
“夫人不渴？”
他的語氣溫和，笑容依舊，像是尋常的客套。
胤禛的手從桌案下面伸過來，掌心壓上蘇靈月的手背。
不是牽。是壓。
五指覆蓋，拇指扣住她的腕骨，力道不輕。
“內人脾胃弱。”他的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不飲生茶。”
蘇靈月順著他掌心的力道，身體微微向他那側傾了一分。肩頭貼上了他的手臂。
那個動作極自然。自然得像呼吸。
齊遠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停了一息。
從胤禛壓在她手背上的手，到蘇靈月靠過去的肩膀，再到兩人之間那一小段消失的距離。
他的笑容沒有變化。
“那可得替夫人備些溫水。”他站起身，“不知二位想看什麼料子？”
蘇靈月抬起頭，聲音輕柔：“先生的織品，可有新式棉布？我夫君想給我做件衣裳。”
她說“我夫君”三個字的時候，眼角的餘光掃過胤禛的側臉。
那張臉上什麼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但壓在她手背上的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腕骨。
極輕。極慢。
齊遠的目光在她臉上多留了半息，點了點頭。
“有。最新到的一批松江三梭布，極細軟，適合做貼身衣裳。夫人請隨我來。”
他轉身往內廊走。
蘇靈月站起來的那一瞬，偏過頭，嘴唇湊近胤禛耳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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