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造司的齊遠。”
這句話落下去之後，船艙裡安靜了很久。
蘇靈月坐回椅子上，手指摩挲著桌沿，腦子轉得飛快。齊遠三天前在蘇州接待他們，態度從容，沏茶聊天，送布料，說“莫要深究鹽案舊事”。
可同一時間，他人在京城德勝門跟曹世恆碰了面。
“他有替身。”蘇靈月開口。
胤禛看著她，沒說話。
十三爺從門框邊探過頭來：“或者他跑得比咱們想得快。”
“不是跑得快。”蘇靈月搖頭，“是他根本不怕被查到。他知道我們來了蘇州，他依然敢往京城跑一趟，說明他覺得自己還有退路。”
胤禛把那張信紙折起來，揣進袖中。
“先不管他。”
蘇靈月抬頭。
“明天，你去女醫堂義診。”他的語氣沒有商量餘地，“把人給朕看好了。”
蘇靈月懂他的意思。流言在京城燒，解藥在揚州。她活生站在百姓面前，比任何聖旨都管用。
“好。”
……
次日。辰時剛過。
揚州女醫堂門前的青石板還帶著昨夜露水。門板是新換的，匾額上“女醫堂”三個字重新描了金漆，羅青娘一早就把桌椅擺到了門廊下。
蘇靈月換了身素青布衣，頭髮只綰了一根木簪，坐在診桌後頭，面前擺著針包和脈枕。
羅青娘站在旁邊，左臂還吊著布帶，嘴裡沒停過。
“師父，昨天阿蠻貼了告示，說今天有義診，來的人可能不少。”
蘇靈月點頭：“藥材備夠了？”
“夠了，阿樹幫忙從城南藥鋪拉了兩車。”羅青娘頓了一下，壓低聲音，“師父，外頭有人在傳，說京城出了事，說您……”
“我知道。”蘇靈月抬起頭，衝她笑了一下，“所以我坐在這兒。”
羅青娘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
巷口漸漸有腳步聲傳來。先是三五個，然後是十幾個，再然後，整條巷子都開始熱鬧了。
第一個走到桌前的是個西十來歲的婦人，牽著個七八歲的男孩。男孩兩隻手背上全是凍瘡，裂口發紅，有幾處己經滲了膿。
蘇靈月把孩子的手輕輕翻過來看了看，聲音不急不慢。
“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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