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裡忽然有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拔高了。
“宮裡那些流言是假的！皇后娘娘好好的，在這兒給咱們看病呢！傳謠的人該爛嘴！”
一片附和聲。
“就是！”“誰傳的謠找出來打斷腿！”“娘娘好好的，老天爺保佑著呢！”
蘇靈月低下頭，繼續寫方子。嘴角抿著一分笑，手沒停。
……
巷子外側。
一棵老槐樹底下。
胤禛戴著冪籬帽，負手站著，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張臉。蘇培盛縮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儘量把自己縮成一個不存在的影子。
十三爺靠在牆根，兩手抱在胸前，偏著頭看了一會兒裡面的熱鬧，扭頭看了看自家西哥。
看了好幾息。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笑。
“西哥，我算明白了。”
胤禛沒動。
十三爺湊近了半步：“你媳婦在百姓裡，比你有名。”
胤禛的下頜線繃了一下。
十三爺沒收住，又補了一句：“而且是好名聲。”
胤禛終於側過頭來看他。
那個眼神冷得十三爺本能想退半步。但他忍住了。因為他看見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東西。
他西哥的嘴角，有一分極輕微的弧度。
不是笑。是壓不住。
胤禛轉回頭去，目光重新落在人群裡那個穿素青布衣的身影上。她正低著頭給一個老翁寫方子，腕子轉得輕巧，偶爾抬頭跟病人說兩句話。
聲音隔著人群傳過來，聽不真切，但語調溫柔。
“朕知道。”
胤禛說了這三個字。
十三爺歪著頭看他側臉，把嘴邊那句“你臉上寫著呢”咽回去了。
他靠回牆上，搖了搖摺扇，輕聲嘟囔了一句。
“得，我一個當叔的，還在這兒吹冷風當護衛。回頭我跟弘曆告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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