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手指停在袖口裡，沒搓。
他看著蘇靈月。
月光從窗欞縫裡漏進來，照在她的臉上。剛生完三胞胎不到一天的女人，臉色還有些白，但眼睛亮得嚇人。
“你想用年氏？”
“不是用。”蘇靈月的聲音壓得很低。“是讓她自己把刀遞出來。”
胤禛沒接話。他的拇指在袖口內側慢慢蹭了一下。
蘇靈月撐著身子往前湊了湊。
“爺，年羹堯把賬留在自己手裡，說明他還沒決定什麼時候遞。八爺說了“先壓著”，那就是還沒到動手的時候。”
“嗯。”
“但年氏不知道。”
胤禛的目光沉了一下。
蘇靈月說：“年氏被禁足在碧梧苑，管家權被收了，丫鬟翠微還在替她傳訊息。她現在最怕什麼？”
“怕爺殺她。”
“不。”蘇靈月搖頭。“她怕她哥不要她了。”
胤禛的喉結動了一下。
蘇靈月接著說：“年羹堯兩頭下注，年氏心裡清楚。她在府裡被禁足，就是個棄子。年羹堯如果徹底倒向八爺，她連利用價值都沒有。”
“所以？”
“所以爺只需要做一件事。”
蘇靈月的手指在被子上點了點。
“明天一早，讓蘇培盛去碧梧苑，給年氏送一碗粥。”
胤禛愣了。
“粥？”
“對。白粥。什麼都不加。讓蘇培盛親自端過去，就說一句話：“爺說了，天涼了，別餓著。””
胤禛盯著她看了五息。
然後他的食指和中指在袖口裡搓了兩下。快的。是想通了什麼的那種快。
“你要她以為，爺還沒放棄她。”
蘇靈月點頭。
“年氏是聰明人。她被禁足這麼久，爺一句話沒跟她說過。忽然送粥，她第一反應不會是感動，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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