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聲。
“你倒比他有膽子。他在哀家跟前，從來都是跪著說話的。”
蘇靈月沒接話。
太后的笑收了，聲音慢下來。
“哀家是他親孃。他小時候跪，哀家沒覺得有什麼不妥。這些年他翅膀硬了，坐上那把椅子了，就不認親孃了。”
蘇靈月的指尖在杯壁上輕輕劃了一下。
“太后，兒臣斗膽問一句。”
“說。”
“皇上五歲那年冬天，在永和宮門外跪了一夜。太后知道嗎？”
太后的手停了。
殿裡安靜了幾息。
“知道又如何。”太后的聲音淡下去，“皇家的孩子，哪個不是這麼過來的。”
蘇靈月點了點頭。
“是。皇家的孩子都是這麼過來的。所以太后覺得，弘曆也該這麼過來。”
太后的眼神變了。
“你什麼意思？”
蘇靈月放下茶杯，站起來。
她沒行禮，首首地看著太后。
“太后要過繼弘曆，說是憐愛。可您憐愛的方式，兒臣見過了。”
“榮嬤嬤帶了戒尺，帶了蒙汗藥，帶了捆孩子手腕的繩子。那是太后的憐愛嗎？”
太后的臉白了一瞬。
“榮嬤嬤的事，哀家不知情。”
“那兒臣再問一句。”蘇靈月的聲音輕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說，“皇上五歲罰跪那夜，太后在屋裡頭，門是誰讓關的？”
殿裡沒有聲音。
太后的念珠掉在了地上，滾了兩圈，撞在桌腳上，停了。
蘇靈月蹲下去，把念珠撿起來，雙手遞迴太后手中。
“太后，兒臣不是來跟您吵架的。”
“您是皇上的親孃，這是改不了的事實。兒臣尊您敬您，但弘曆是兒臣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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