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慕跪在殿中，姿態恭順，琥珀色的瞳仁微微上抬，等著龍椅上的人開口。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香爐裡細炭斷裂的聲響。
蘇靈月坐在鳳椅上，手搭扶手，指尖沒動。
她的目光落在阿依慕別在鬢角的那枚綠松石髮釵上。
做工精緻，鑲嵌手法是回部皇族獨有的掐絲工藝。
這位公主，不是來“不求名分”的。
胤禛翻了一下國書，合上，擱在膝蓋邊。
動作不快不慢。
讀心術湧進來。
【她跪著不起來，等朕給臺階。朕偏不給。】
蘇靈月垂了垂眼皮。
胤禛開口了，聲音很平，像在唸一道普通的摺子。
“回部首領的心意，朕領了。”
阿依慕的睫毛顫了一下。
“但朕的後宮，三天前剛遣散乾淨。”
這句話一出來，兩名使臣的臉色變了。
絡腮鬍那個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住。
阿依慕沒動。
胤禛的手指在國書封面上劃了一下。
“朕登基第一道旨意，廢除選秀，遣散後宮。昨天在金殿上，當著滿朝文武說的。”
他頓了頓。
“今天就收一個異國公主進來，朕的臉往哪擱？”
使臣終於忍不住了。
“陛下，我們公主並非尋常女子，她精通醫術，熟讀漢學，且我族與大清世代交好……”
“朕知道。”
胤禛打斷他，語氣沒有起伏。
“朕的皇后也精通醫術。”
他偏了一下頭，看了蘇靈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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