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口了，聲音很穩。
“藥方我能開。針對高熱和痢疾的方子，我腦子裡有現成的。”
錢尚書的眼睛亮了。
“但藥材呢？”她反問。
錢尚書的臉又暗下去。
“太醫院的藥藏局有多少存貨？”
錢尚書搖頭。“太醫院的藥材供的是宮中，品類精貴但量不大。軍中用藥講究的是量大價廉，黃連、黃芩、白頭翁、葛根這些東西，太醫院存的加起來不過幾十斤，杯水車薪。”
蘇靈月的手指在袖口裡攥了攥。
“京城的藥鋪呢？同仁堂、鶴年堂，加上各家藥行，能不能徵調？”
“能。”張廷玉開口了，聲音沉而緩，“但從京城運藥到嘉峪關，快馬加鞭也要十天。守軍撐不了十天。”
殿內安靜了。
十三爺攥著聖旨站在一旁，嘴唇抿成一條線。
“嫂子，松潘的軍需庫裡有沒有藥，我到了之後可以先就地徵調。”
蘇靈月搖頭。
“松潘也是邊陲駐軍，常備藥材不會比嘉峪關多多少。你帶三萬人急行軍七天，路上還會有人傷病，藥材只會越用越少。”
十三爺的拳頭握緊了。
胤禛一首沒說話。
他站在案前，手指在軍報邊緣劃來劃去，食指和中指在袖口裡磨了一圈又一圈。
讀心術湧進來，聲音悶得透不過氣。
【五百人。再加十三弟帶去的三萬人。藥材缺口是個天文數字。朕的國庫空得能跑馬，戶部撥不出銀子，太醫院湊不齊藥。怎麼辦。】
停了一息。
【她能怎麼辦？她懷著三個孩子，體質才西十多。上次生產差點死在床上。朕憑什麼讓她去填這個窟窿？】
蘇靈月的鼻子又酸了。
她走到胤禛身邊，伸手按住他還在袖口裡磨的手指。
胤禛的手指一僵。
“別磨了。再磨袖子該破了。”
胤禛低頭看她，喉結滾了一圈。
“月兒，朕不是要你去前線。朕是想問你，有沒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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