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月看著他，差點笑出聲。
堂堂大清皇帝，像個孩子一樣擺弄一顆土豆。
“月兒。”
“嗯。”
“朕還想做一件事。”
蘇靈月看著他。
胤禛的目光落在那顆土豆上，聲音壓得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攤丁入畝。”
蘇靈月的呼吸停了一瞬。
這西個字，她在歷史書上見過。雍正朝最重要的改革之一，把人頭稅併入田賦，讓沒有地的窮人不用再交丁銀，讓有地的豪紳多承擔稅負。
歷史上的雍正帝，花了整整十三年才把這件事推下去。阻力大到幾乎要了他半條命。
“你知道這西個字意味著什麼嗎？”蘇靈月的聲音輕了下來。
“朕知道。”胤禛抬起頭，“全天下的地主豪紳會恨朕入骨。朝裡一半的大臣會跳出來罵朕。御史臺的摺子能把朕的案桌埋了。”
他停了一下。
“但朕不做，沒地的窮人就永遠被丁銀壓著，種了一輩子地，最後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蘇靈月看著他的眼睛。
燭火映在裡頭，不是帝王的冷厲，是一個二十年前站在黃河決口堤壩上的少年，攥著拳頭，看著水面上漂浮的人影。
讀心術湧過來，只有一句。
【朕從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些。因為說了，他們會勸朕緩一緩、等一等、再看看。】
【她不會。】
蘇靈月的眼眶燙了。
她伸手，把那顆土豆從案上拿起來，放進他掌心裡。
“胤禛。”
“嗯。”
“攤丁入畝加上高產糧種，一起推。”
胤禛的手指收緊了。
“糧食產量上去了，百姓手裡有餘糧，你再動稅制，阻力會小三成。先讓他們吃飽，再替他們減負。順序對了，事情就能成。”
殿裡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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