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他們在動。”
胤禛蹲在她面前，掌心貼著她微隆的小腹，整個人定住了。
龍袍袖口沾著皇莊的泥，手掌上纏著滲了血的紗布，膝蓋跪在冰涼的金磚上。
大清的皇帝，像個頭一回當爹的毛頭小子。
蘇靈月低頭看他。燭光落在他發頂，鬢角有一兩根白髮。她以前沒注意過。
第二下胎動來了，比頭一下重，往左偏了一點。
胤禛的手指跟著偏過去，追著那股力道，屏住了呼吸。
讀心術湧過來。
【三個。三個都在動。】
【朕的孩子。】
【活的，好的，在裡頭踢朕的手。】
蘇靈月的眼眶熱了。
“胤禛。”
“別說話。”
他頭也不抬，耳朵尖卻紅透了。
第三下胎動來了。這回勁兒大，胤禛的手掌被頂得彈了一下，他猛地抬起頭，表情空了一瞬。
“……他踢我。”
聲音裡帶著一種她從來沒聽過的東西。不是委屈，也不是驚訝。是被一個很小很小的生命認可了的、手足無措的歡喜。
蘇靈月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是踢你，是跟你打招呼。”
胤禛的喉結滾了一下。他沒接話，拇指輕輕地、極慢極慢地在她腹部畫了一個圈。
讀心術湧過來。
【朕這輩子殺過人，算計過人，踩著兄弟的血坐上來的。】
【但這三個孩子，是乾淨的。】
【是她給朕的。】
蘇靈月的笑停了。
她伸手，手指插進他的髮間，指腹碰到那幾根白髮，心裡堵得厲害。
“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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